并不是因为她想上厕所，单纯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姿势会让她舒服一点——双手捂住脸，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这样好像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一起蜷缩起来，不让它们到处乱窜。
“胃疼……”
她闷闷地说。
其实胃不疼，疼的是脑子，是心，是那个现在还在疯狂回放录像画面的记忆。
“我的上帝啊……”她喃喃道。
“这下可怎么办啊……”
那个视频已经被她删除了。
手指按下去的那一刻，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也就持续了不到三秒。
因为她知道，尽管删了，它还在“最近删除”里，如果她想，还可以再拉出来看一眼。
三十天后才会彻底消失。
提亚把头埋得更低了。
但现在视频本身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事实。
她跟安蒙越过那条线了，那条本来应该只停留在师生的线。那条她从来没想到会跨过去的线。
而且——
尽管她非常不愿意承认，但那个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视频里的自己，被按在墙上，被压制，被……那个词她不想说。
她居然是被压制的那一方。
提亚闭着眼睛，但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个画面——安蒙的手，安蒙的脸，安蒙那双猩红色的眼睛，还有自己那个……那个姿势。
自从她看到视频后，那段记忆就愈发清晰了，顺带一提，拍下来这个主意居然是她自己意乱情迷时做的……
谢谢你哦，我自己，多亏了你我现在只想原地爆炸。
她一个快三十岁的大姐姐，居然被安蒙——那个早上还是小处男、现在是小处……不对，已经不是了——反正就是被她反过来压制了？！
她难以接受！
正确的剧情难道不应该是在她的诱惑下，安蒙被她驯得服服帖帖的？就算是要做！也得是她在上面！
“我日……”
提亚骂出声来。
自己在想什么？！
都这种时候了！自己为什么还在纠结这种事情！纠结谁上谁下？！这很重要吗？！
重要。
心里有个声音弱弱地回答。
不重要！
她用力反驳。
重要。
那个声音又冒出来。
提亚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滚出去。
当务之急是怎么办。
要瞒着吗？
她抬起头，盯着卫生间的天花板。
应该是瞒得住的。
安蒙看起来不像是能发现自己其实已经脱离……呃……脱离小孩子状态的样子。
那孩子连自己变成女的都花了三天才接受，这种事肯定更迟钝。
而且她什么都不记得。
只要自己不说，姬塔不说，那就只有自己知道这件事。
对，姬塔。
提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家伙最好别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自己杀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另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等等。
提亚愣住了。
发生了那件事，但安蒙居然还生龙活虎的？
怎么可能？
她的魔纹应该会吸干安蒙的魔力才是——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中诅咒的时候，那个恶魔信誓旦旦地说过，她的魔纹会吸取跟她亲密接触的人的魔力。
普通人会死，魔人也会元气大伤。
但安蒙醒来之后，除了什么都不记得，看起来完全正常。
活蹦乱跳的，还能跟姬塔说话，还能自己走回宿舍。
提亚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裤脚卷着，魔纹安静地待在那里，暗红色，不再发光。
她感受了一下体内。
魔力……
空前的充足。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充盈，那种饱满的感觉，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终于饱餐了一顿，浑身都是力气。
不用猜了。
她的确是从安蒙身上吸取到了魔力。
而且吸了很多。
多到让她这个被魔纹困扰多年的人，第一次感受到魔力满溢的状态。
提亚的眼睛慢慢睁大。
开玩笑的吧……
那个恶魔说的是真的，魔纹确实会吸干别人的魔力。
但安蒙……
安蒙居然没事？
她的魔力深厚到足够自己吸收？而且在被吸了这么多之后，还能活蹦乱跳？
提亚想起安蒙在测试中的表现，想起她掐着雨婆婆脖颈时的眼神，想起她那双发光的红瞳，想起那些鳞粉，想起那只蝴蝶。
幻蝶。
和贝希摩斯、利维坦同级别的存在。
如果她的魔力也配得上那个位格……
那是不是意味着——
要不……真就像她说的一样……
提亚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想办法重回一线？
只要带上安蒙就行了？
然后她们就可以天天……
卿卿我我……
补充……
魔力……
提亚的脸腾地红了。
那个画面在她脑海里自动生成——她和安蒙，在战场上，在休息时，在宿舍里，在各种地方，然后——
“哇啊啊啊！”
她猛地站起来，差点一头撞上卫生间的天花板。
“这下流的幻想快从我脑袋里滚出去！滚出去啊！这不是我啊！”
她对着空气挥舞双手，像是要把那些念头赶走。
但越赶，它们越清晰。
魔力充足的感觉还在体内回荡，那种充盈的、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的感觉，在提醒她——只要带上安蒙，她就不用再受魔纹的困扰。
她可以重回一线，可以不用再躲躲藏藏，可以——
可以什么？
天天跟自己的学生做那种事？
提亚的动作僵住了。
她慢慢蹲下，重新坐回马桶上。
双手再次捂住脸。
“完了……”
她喃喃道。
她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了。
不是因为欲望，不是因为感情，是因为——魔力。
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现实的、无法回避的需求。
但那个需求，指向的偏偏是安蒙。
那个第一天认识的学生。
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孩子。
那个正的发邪的、对恶魔恨到骨子里的、差点把人掐死的——小疯子。
提亚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视频里的画面。
安蒙的脸，安蒙的手，安蒙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还有自己。
被压制的、被……
够了。
她睁开眼。
不管怎样，今晚是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