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蒙站在提亚房间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
咚咚咚。
还是没反应。
安蒙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加大了力度。
咚咚咚咚咚!
门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哀嚎,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门开了。
安蒙愣住了。
门口站着提亚,但和她昨天见过的那个提亚简直像是两个人——粉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有几缕翘得老高。
脸色苍白,眼下一圈明显的青黑,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眼睛半睁着,里面全是血丝。
“早上好……”提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刚吞了一斤砂纸。
安蒙盯着她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沉默了两秒。
“你的黑眼圈好重”她说。
“你认真的吗?老师?”
提亚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像是随时会滑下去。
“作为老师,您不应该以身作则,展现出您专业的素养吗?”安蒙继续说。
“至少应该早睡早起。”
提亚的眼皮跳了一下。
“昨天晚上睡前不小心喝了太多咖啡”她有气无力地说。
“失眠了”
安蒙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说法的可信度。
然后她放弃了思考。
“我们今天做什么?”
提亚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啊……你既然已经通过了测试,那就正式是学院的一员了”她打了个哈欠。
“还有,我们查到了你的血统,但目前还不完全确定”
安蒙的眉毛动了动。
“怎么说?”
“幻蝶”提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某种跟利维坦、贝希摩斯甚至不死鸟这种鼎鼎大名的家伙们齐名的魔兽,你的老祖宗”
安蒙愣了一下。
“我的老祖宗是一只蝴蝶?”
“不完全是”提亚摇摇头。
“也可能只是你的某位祖先碰到了它,得到了它的血,获得了它的力量这样”
安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纤细的,白皙的,和昨天一样的。
但此刻在她眼里,这双手似乎有了不同的意义。
幻蝶。
和那些传说中的魔兽齐名。
她抬起眼,看向提亚。
“吃早餐吗?我饿了”
提亚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我困了”
“既然是老师的话,就拿出点意志力啊”安蒙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忍住困意,不然怎么对抗恶魔?”
提亚的嘴角抽了抽。
“你说得简单!”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你行你上啊!我现在把衣服脱个精光!来来来!你盯着看!不要起一点反应!”
安蒙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平静地说。
“我没东西能起立了”
提亚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呵”她微微抬头,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缺乏生理知识的同时,还是个不可救药的小处男,怎么样?为了保护你那微不足道的小心脏,我可是特意用了小处男,而不是小处女哦~感谢你老师我吧”
安蒙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她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女生也有东西可以起立吗?”她问。
“或者变大?”
提亚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她笑得更开心了。
“当然了!”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你的瞳孔啊,哈哈哈哈——”
她一边谄笑,一边往后退,缩回自己的房间里。
门框边只剩下安蒙一个人站在那里。
安蒙盯着那扇半掩的门,表情微妙。
“额……”她缓缓说。
“我总感觉你在玩我……”
门里传来提亚的声音,带着笑意。
“呵,没错啊,瞳孔能收缩放大,我没说错啊”
安蒙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所以吃早餐吗?”她对着门里喊。
提亚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
“学院食堂里有”她说。
“你去买吧,我想吃巧克力馅的包子”
安蒙的眉头皱了起来。
“巧克力馅的包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是亵渎!对食物的亵渎!一定是有恶魔潜入进了学院!”
提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了声。
“哈哈哈——”她笑得弯下腰。
“骗你的,根本不存在那种东西,你随便给我带点牛奶啥的吧”
安蒙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
“喏”
提亚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眨了眨眼。
“你伸手干嘛?”
“我没有钱,我难道看起来很富有吗?”安蒙的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
“请我吧,老师”
提亚的表情僵住了。
她盯着安蒙那只摊开的手,盯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来猎魔的理由果然是缺钱吧……”
她转身回到房间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张卡,拍在安蒙手心里。
“我的饭卡,拿去用吧”她说。
“算是我们的福利,饭卡随便用”
安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然后抬起头。
“我很快回来”
她转身走了。
提亚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银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胃又开始痛了。
不是生理上的痛,是那种——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面对这个孩子,每天都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每天都要在她那双干净的眼睛注视下,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
的那种痛。
她抬起手,捂住脸。
刚才的对话,她全程都在演戏。
笑着,调侃着,像平时一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句话背后,都在拼命压抑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女生也有东西可以起立吗?”
安蒙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差点没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