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继续沉浸在遐想中,但刺痛从耳根传来,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越来越痛,不断提醒我要去处理伤口了。
“也真是,刮道风都能给我伤到……嘛,大概是某种魔法吧,风刃什么的。”
我把背包翻出来,伸手进去摸了摸,治疗药剂还完好无损。
取出一瓶,拔开塞子。用手指摸索了一下伤口的位置,确认了以后再倒上去,药液顿时顺着耳垂往下流。暂时抑制了痛觉,同时促进愈合。有绷带的话更好,防止伤口裂开。
如果情况紧急,直接喝也可以。但效果不如直接作用在伤口上,好处是可以镇痛,对内伤有奇效。
至于那只风狼,似乎并不想伤害我。它就蹲在那儿,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瞌睡。
我站起身,稍微打理了下衣裳。袍子上沾了草屑和泥土,拍了拍。四周张望了下,想找到那把脱手的短剑——刚才被风吹飞了,不知道落在哪儿。
之前学魔法理论的时候,夏尔老师有特别讲过。
逸散在自然环境中的,多是元素魔力……这个我当时印象很深,因为我记错好几次。只有在人类或各种智能生物聚居的环境下,大气中才多是普通魔力。
至于元素的种类和浓度,跟自然环境的属性有关。
比如这附近,即使我没有天赋也能感受到,主要就是风和水。风是流动的,擦过皮肤时有股凉意。水是潮湿的,空气里都是湖的气息。
其他元素相对来说非常少,比如大地,不管哪里都有。由于附近是森林而且还有湖泊,大地的元素就被抑制了。闻不到那种干枯的土腥味,踩着的泥土也是湿软的。
而且根据魔势,施法者可以将体内的魔能转化为特定的元素类型——书上这么写的。我自己没试过,但应该是转化不了。
我四处往可能的方向找了一番——草丛里、石头边、矮灌木底下,都翻了一遍。最后在湖边一块石头旁边找到了,剑身斜斜地插在泥里,只露出一截剑柄。
拔出来,用袖子擦了擦,插回剑鞘。
回头瞧了眼那风狼。正好在十米左右,只能看见一团灰白色的轮廓。但那个方向隐隐传来一股压迫感。不是冲着我来的那种敌意,就是单纯的存在感。
想着你的地盘你做主,我便决定要偷偷跑掉。趁它打瞌睡没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这片湖。
结果我刚打算走呢,身后就传来一阵重压。风压贴着后背,凉飕飕的,带着那股腥膻的气味。
那意味着风狼又凑了过来。
实在想不明白,就算我是精灵,作为魔兽的它也不应该这样——哦,我懂了。有人把它驯服了,所以它对人类或者精灵有亲近感,看见我就……
那也不对,就算以前有主人,也不可能见一个就舔一个吧?再说它刚才还用魔法划伤我耳朵,差点给我吓死。
我坐在地上,扭头看它。那大狗头歪着搁在草里,眼皮耷拉下来,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你到底想干嘛啊……”
它歪头外加抖了抖耳朵,除此之外就没其他,还挺会卖萌这家伙。如果不是因为它其实是魔兽,估计我就要摸它了。
所以,该怎么整呢?
我不想继续待在这,而且谁知道它什么时候改变主意。然而无论我去哪,这风狼都一直跟着。我走一步,它跟一步,不远不近,刚好在我视野边缘。
而且,只要我稍微往林子里走,它就会直接叼起我的衣领,整个人悬空,走几步,放回原地。
试过三次了,每次都一样。我几乎要绝望了……可就算它完全友善,我怎么着也不能放弃,总不能之后的日子都跟着这风狼混。
这样的光景,一直持续到夜晚。
虫鸣响起,从草丛里、树根下,一阵一阵的。寒风从湖面上刮过来,凛冽得很——虽说我觉得不是很冷,但这风狼显然觉得。它趴在那儿,把脑袋埋进前腿里,整个身子缩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它又站起来,绕着我转了两圈。然后张嘴,叼起我的衣领。
又来了。
它把我叼起来,走啊走,沿着湖边往某个方向去。
然后,忽然间我感觉它抖了一下。
整个身子都在抖,像是被什么惊着了。随即打了个喷嚏——巨大的、震耳的一声,气流从我头顶炸开。
我直接就落到水里。
扑通一声,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冷的,瞬间浸透袍子,钻进领口、袖口、鞋子里。我挣扎着站起来,水只到腰,但整个人已经湿透了。
头发贴在脸上,往下淌水。袍子沉甸甸地坠着,黏在皮肤上。
那风狼站在岸边,歪着脑袋看我,耳朵转了转,像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哈,我突然间希望自己没有发现这片湖,而是安安静静待在森林里,陪小动物们玩耍。
...
那之后,过了几天。
我也不知道那风狼发生什么了,总之它一点点想要离开或者放我走的念头都没有。
我试过趁它打盹时悄悄往林子里摸,还没走出二十步就被叼回来。试过故意往反方向走,它直接绕到前面堵着。
说回到那一晚。
它没让我一直穿着湿透了的衣服,也没让我赤.裸着吹冷风——而是直接用风魔法造出一阵持续的大风,硬生生把我吹干了。
袍子被吹得哗哗响,头发乱飞,但确实干了。然后又强迫我贴着它睡觉。我挣了几下,它前爪一搭,把我整个人按在它肚子上。
不过也还好。它的毛挺舒服的,软软厚厚的一层,就是底下有点硬。贴上去暖烘烘的,心跳声咚咚的隔着毛传过来。
饮食方面,因为旁边就是湖,所以我本想就地取材的。结果这风狼又给我秀了一波。
它站起来,对着湖面张开嘴——然后一道水龙卷从湖心升起来,旋转着,把底下的鱼卷上来。鱼在空中乱跳,鳞片在视野里一闪一闪的。它咔嚓咔嚓吞下绝大部分,嚼都不嚼,直接咽。
剩下的几条落在岸边,还在地上扑腾。我寻思,行吧。于是就地找了根干木头,削尖,架在另一块木头上,开始搓。
呼呼!火起来了。
它被吓到了。又是风魔法吹脸,一股气流迎面撞过来,差点把我掀翻。
伸手摸摸它的下巴,顺着毛捋几下,嘴里念叨‘没事没事,就是火,不会伤你’。它终于没被吓到了,趴在那儿,眼睛盯着我手上的动作。
结果,它又盯上了我的烤鱼。
没有办法,它是老大它做主,我只留了一条鱼,其他的全给它了。
其余的话呢,除了它老喜欢舔我。我就不明白了,一只精灵而已为什么又要摸又要舔的。奈雅也是,你也是……
唉,奈雅啊……你们过得怎么样了呢。
反正会比克莉罗尔他们好吧,毕竟生活在王国皇子之下……还是忍不住去想他们呐,那个庄园,还有学院。
其实回去也不错,虽说要当个低声下气的宠物,也总比现状好。
但想那么多做什么呢,既然我都已经在这里了,还是想想怎么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吧。至少,是我自愿欠下这么多债的。
‘呜呜~’
我抬头一看,那颗大脑袋又凑过来了。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盯着我手里的鱼。口水滴下来,在地上洇开一小滩。
“行了行了,鱼马上就好,别催。”
我把鱼翻了个面,皮已经烤焦,滋滋冒着油。它脑袋往前探,舌头伸出来。
“等等再吃——诶!不是你别舔我了行不行!”
.....
“风魔狼……说得就是它了吧。”
“据说早些时候它幼崽没了,发疯以后把这地方占下当窝了。”
“不过我瞧着也不像多强的样子。”
“你疯了还是它疯了?它要动真格的,这片林子都得被它掀咯。”
“嚓……那我们咋办?”
“要我说,咱们再看看啥情况——诶!你瞧!”
“啥啊就瞧瞧瞧的……我去,你们瞧见没?”
“那该不会是精灵吧?”
“胡说什么?精灵都绝迹好一段时间了,怎么可能是精灵……诶哟,都怪你们,害我想起我的发小了。”
“真的!真的!就说那狼咋突然安静了,原来是精灵安抚了它。”
“难不成,精灵王国有消息了?那可太好了,我可盼着跟发小重聚呢。几年前说翻脸就翻脸啊。”
“不过,咱们怎么接近她啊?”
“小事,只要跟那小家伙说几句话不就行了。”
“你会精灵语?”
“呃……忘光了。不过他肯定会啦,不然咋一直念叨发小呢。”
“嘘!少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