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盯着那三个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脑子转过来了。
这就是，就是是证据啊！
她蹲在那里，盯着那行模糊的字迹，脑子里飞快地拼凑着碎片。
妈妈说的那些话，还有熙苒那些变态的行为，还有这个刻在滑梯下面的“保证书”。
“不会吧？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她喃喃自语。
“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
阮圆凑过来，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凛凛那张写满“我懵了”的脸。
“所以说，熙苒那个家伙对白凛凛的执念，就是因为你11岁的时候答应了要和她一辈子在一起，然后毁约了？”
她顿了顿。
“但这也有问题啊。她家人是怎么死的？白凛凛又为什么会离开？这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嗯，是！”
凛凛点点头。
听过妈妈讲的熙苒家庭的过去后，再看到这个约定，她脑子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过去的熙苒过得非常不好。
她妈妈茜苒没有生出男孩，所以被男方家虐待。
娘家也早就不管她们母女了。
那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而妈妈带着小凛凛来看熙苒母亲的时候，小凛凛就顺便和小熙苒玩在了一起。
两个小女孩，在那个破败的小镇里，成了彼此的玩伴。
毕竟之前在熙苒床上的时候，凛凛就猜测过，小凛凛肯定是对熙苒做了什么难忘终生的事情。
什么什么事情会难忘终生？
毁约？这没什么的。
如果只是毁约，熙苒找到自己的时候提醒一下，让自己想起来就好了。
重点是什么让熙苒变得那么极端，那么偏执。
凛凛脑洞大开，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不会吧……
不会是，不是小凛凛是个魔丸，命令熙苒把她家人都杀了吧？
然后自己跑掉了，不管她了？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不可能啊！
如果真是那样，熙苒见面不就直接把自己杀了吗？
怎么可能还玩什么“霸凌游戏”，还说什么“凛凛是我的”。
思绪似乎陷入了瓶颈。
还是要收集更多的线索。
“阮圆姐姐。”凛凛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我们去熙苒老家看看吧。说不定会发现什么。”
阮圆点点头。
“走。”
两人走出那个破旧的公园，继续往小镇深处走。
听妈妈说，那年熙苒她们家是这个小镇里最穷的一户。
穷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是那种，别人家好歹有完整的房子，她们家只有几间快要塌的破屋。
凛凛和阮圆沿着长满野草的街道往里走。
两边都是破败的房子，有些已经完全塌了，只剩下几堵歪斜的墙。
有些还勉强站着，但窗户全是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眶。
走了大概十分钟，阮圆停下来。
“应该是这里了。”
凛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是一个四合院一样的建筑。
但说是四合院，其实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周围围着一圈低矮的房子。
破破烂烂的，建筑东倒一块西倒一块的。
有些墙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房间。
院子的大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两个歪斜的门柱。
凛凛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院子里全是杂草，快到她膝盖了。
踩上去沙沙响，草下面不知道藏着什么，她有点发毛。
总共就两间可以住人的房间，另外两个是厕所和厨房，不过已经看不出样子了。
厨房的屋顶塌了大半，灶台上长满了野草。
厕所更惨，墙都倒了，只剩下一个蹲坑的痕迹，里面也全是草。
凛凛和阮圆先来到其中一间。
这间看起来稍微好一点，墙还在，屋顶也还算完整。
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凛凛捂住鼻子，用手电照了照。
一张破床，一个歪斜的柜子，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破烂。
看上去应该是婆家住的。
凛凛稍微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走吧，去另一间。”
另一间更破。
门都没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门框。
走进去，里面的味道更难闻。
霉味，腐烂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臭味混在一起。
凛凛差点yue出来。
这间应该是熙苒父母住的。
而熙苒没有自己的房间，是和父母住一起的。
房间里大多数摆件都已经腐朽了。
一张大床，上面只有烂掉的木板和几团看不出原样的黑乎乎的东西。
一个歪倒的衣柜，门开着，里面空空的。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破烂，都烂得看不出形状了。
肉眼看着，就没有关于熙苒的东西。
凛凛忍着恶心，开始翻找。
床上，没有。
床底，扫了一圈，只有灰和几颗老鼠屎。
柜子里，没有。
角落的破箱子，打开，里面只有几块烂布。
她叹了口气。
又找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阮圆的声音从房间另一边传来。
“凛凛，你最好过来看看。”
凛凛转过头。
阮圆蹲在房间最角落的地方。
那里地上铺着一块破破烂烂的毯子，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样了，灰扑扑的，边角都烂了。
与其说是毯子，不如说是一个狗窝。
凛凛走过去。
阮圆指着毯子后面。
那个位置紧贴着墙，毯子正好挡住了后面的东西。
掀开毯子，墙根那里有一个洞。
不是老鼠洞，是人为挖出来的洞，大概有巴掌大小，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里面有东西。”阮圆说。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进那个洞里。
摸了一会儿，手指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她捏住，慢慢往外拉。
是一个盒子。
银白色的，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
被拿出来的时候，上面沾满了灰和泥土。
但能看出来，这不是那种随便的盒子。
是那种专门用来装重要东西的，像装首饰或者信件的铁盒。
边缘已经生锈了，但整体还算完整。
“这是……”
凛凛蹲下来，盯着那个铁盒。
这个位置，这个藏法，明显是刻意隐藏的。
什么人会把这个东西藏在老鼠洞一样的墙洞里？
还用毯子挡住？
肯定是有什么不想被别人发现的东西。
阮圆把铁盒放在地上。
两个人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盒子没有锁，只有一个搭扣，但因为生锈，扣得很紧。
阮圆伸出手指，扣住搭扣。
用力一掰。
“咔哒”一声，生锈的搭扣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