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的期待值为零，毕竟一开始是准备了结一下答应好阮糖的事情，结果就这样忘记了午饭，然后半推半就的来到了商场吃饭...逛街...最后被宁也拍下了...那样的照片。

陆璃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联手做局了。

肩膀上的糯米伸出一根触手拍了拍她的脸颊，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在幸灾乐祸。

“姐姐，奶茶。”

陆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璃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栖已经从一楼的奶茶店拐出来了。

手提袋子里装着三杯热的奶茶。

一杯递给陆璃，一杯递给宁也，一杯自己的。

另外还多拿了一个空杯子。

“...干嘛？“

陆栖没回答，把空杯子灌了一点点热水，盖上盖子，递到陆璃肩膀旁边。

糯米伸出一根触手搭在杯壁上，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整个球体往杯子上靠了靠，三角耳朵舒服地耷拉下来。

“呱~”

“...“陆璃看着这一幕，“怎么感觉你比我还会养它。“

“观察。”陆栖简短地回答道。

陆璃拿着奶茶，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自己最多就是知道它饿了会呱、不饿也会呱、被捏会呱、高兴了还是呱。

结果陆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它喜欢温热的东西。

「观察力用在这种地方真的好吗？」

——算了，用在偷拍上更不好。

宁也在旁边接过自己那杯，若无其事地喝了起来。

三个人拿着杯子走在商场一楼的走廊里。

灯光明亮，人流不少。身边经过的全是拎着购物袋的普通人——有情侣手挽手走过去的，有家长牵着小孩去楼上游乐场的，有低头刷手机差点撞上柱子的上班族。

很普通，非常普通。

陆璃吸了一口奶茶。

没有味道。

但是暖的。

这就够了。

...

出了商场，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商业街的霓虹在头顶闪烁。冬天的傍晚来得快，七点不到天就全黑了，但灯光和人群让街道看起来并不冷清。

三人走在人行道上。

陆璃左手拎着购物袋，右手举着奶茶。陆栖在左边，宁也在右边。糯米抱着那个温热的空杯子，安静地趴在肩头。

陆璃低头喝了一口奶茶。

就在这个瞬间——

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如同黑影一样一闪而过。

不是吞噬神像之后获得的黑绫——要知道，陆璃自从苏醒之后，其实一直在避免动用、甚至是禁止自己回忆起这个新获得的能力，她有些害怕出意外，想就这样短暂地维持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是某种更源于身体深处、更加本能的一种反应，像是某个沉睡的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了极短的一声嗡鸣，然后立刻消失不见。

陆璃的脚步顿了一瞬，下意识偏头——看向人群。

傍晚的商业街，上班族加快步伐赶地铁，学生三三两两背着书包路过，一个老人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走，外卖骑手的电动车从非机动车道上无声滑过。

没有任何人在看她。

但刚刚感觉确实存在过...

「...是谁？」

像有什么速度很快的东西从身边掠过去了，只在她的感知里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痕迹。

刚才有什么特殊的东西经过了。

肩膀上的糯米也有反应——它的触手收紧了一瞬，三角耳朵竖起来，转了个方向，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它的反应说明了一件事：那个东西已经走了。

“姐姐？”陆栖注意到她停了。

“...没事。”

她重新迈步，拿着购物袋的手不由得攥紧起来。

宁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帽檐下的眼睛半闭起来。

商业街这种环境，无数人的噪音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心跳、呼吸、情绪波动、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宁也常年浸泡在这些杂音里，人多的确会导致接收到奇怪的噪音，但特殊的频率就犹如突出的波峰一般，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刚才那一瞬间，杂音里混进了一个不该有的频率。

很短，一闪而过。

跟据点里陆璃偶尔不受控冒出的噪音是同一个类别的——不是映者、不是心相，而是更加原始混沌的东西。

是融合体的气息。

宁也放慢了半步，跟陆璃并肩，压低声音说。

“你刚才感觉到了？”

陆璃点了下头。

“方向？”

“朝我们左斜后方走去了。”

宁也沉默了一两秒。

“不像巧合。”

“...嗯。”

宁也把耳机往上拉了拉，遮住耳朵，“嗯...先回去再说，通知一下林鹿姐，不适合在这里直接起冲突。”

三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

陆栖虽然第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姐姐的表情变化和宁也的异样，那显然不应该是在街上讨论的事。

回据点的路不远，几人很快便赶了回去。

一路上没有再出现那种感觉。

...

回到据点后，大家开始忙各自的事情。

陆栖去厨房倒水，宁也回了自己房间——大概是要把刚才的东西记录下来。

糯米从肩膀上滑下来，在沙发垫上滚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不动了。

那个空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它似乎对已经凉掉的东西不感兴趣。

客厅里很安静。

陆璃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购物袋发了一会儿呆。

刚才在街上的那一瞬间——那个掠过身边、近似的气息——并不让她恐惧。

甚至说不上紧张，但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硬要说的话。

像是在一间很暖的房子里，忽然有人从外面开了一下门，冷风灌进来一瞬，然后门又关上了。

提醒着屋内的人，外面仍是严冬。

陆栖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把一杯放到陆璃面前，自己在旁边坐下。

“刚才怎么了？”

陆栖问得很直接，没有试探，没有绕弯子。

陆璃犹豫了一下。

“刚才在街上，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跟我擦身而过。”

“根据宁也所说...对方不出意外应该是...那个融合体。”

“前几天会议上说的那个？”

“应该是了。”

宁也的房门开了。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一张波形图——大概是刚才在房间里导出来的。

“据点周边的监控没有捕捉到异常反应。”

“所以？”

“两种可能，一，那个东西只是恰好路过，二，它知道这套监控系统的运作原理，并且特意绕开了。”

“林鹿姐什么时候回来？”

“跟她发了消息了，在回来的路上。”宁也把平板夹在腋下，“等她回来再说。我们几个瞎猜也猜不出什么。”

“嗯。”

现在信息太少，拿着一闪而过的感知和一条没拍到东西的监控记录，能分析的东西有限。

陆璃靠回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今天——本来大概是变身以来，最像普通的一天。

出门，吃饭，逛街，买衣服。

尽管在被妹妹架着做不情愿的事，被宁也偷拍，跟一只史莱姆在餐厅里较劲。

但在最后几分钟里，有一颗小石子丢进了水面，引起阵阵涟漪。

为什么，总是有人想来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呢。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中升起。

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