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向她看来,眼中浮现出一丝困惑:
“你是说这次的爆炸案吗?陆明非他们没有协助你吗?”
“他们的协助并不起作用,对方比上一次还要狡猾,基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洛衡摇了摇头,接着她将自己也被盯上的事情告诉给了对方。
“你也是对方报复的目标?因为你的父亲?”
杨叔的脸色不佳,两横白鬓更是皱作一团,和老陆一样,比起自己的安危他现在更担心她。
“或许是的。”
洛衡下意识想要避开这个问题,尤其是在他们一直将自己当做自己的女儿这件事上。
“那么杨叔你的答复呢?你现在应该能从床上下来了吧?”
“可以倒是可以,打你打算怎么做?就我们两个?”
对方显然是知道她的性子的,尽管她还没说有关单独行动,他也能凭借现在的情况判断出她的大致想法。
毕竟,正常来说的话,应该是洛衡和陆明非两个人一起来找他才对。
洛衡则是看了眼他身旁的夏树博:
“没错,就我们两个。”
她收回那道极其显眼的目光,接着重新看向杨叔:
“也只有这样才能将可能会被我们牵连到的人数降到最低。”
“我明白你的顾虑。”
杨叔沉吟片刻,爆炸案不比其他,先不论对方手里的炸药量到底有多少,光是其破坏性,一旦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引爆,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他们赌不起。
“我明白了,小博你先回去找你陆队报告吧,就说我和洛丫头去办案了。”
权衡利弊后,他一边对夏树博吩咐道,一边从床上站了起来。
“老杨你没问题吗?不要勉强自己啊。”
夏树博这时却忽然一把抓住他手臂,神情紧张格外的紧张。
“你这小子,我已经没事了你看我这不站得好好的?”
“可你昨晚还说自己腰疼得厉害!”
“说什么胡话,我哪有说过这话,你少在这里凭空污我清白。“
看着这俩师徒拌嘴,洛衡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先走了出去:
“杨叔,我在外面等你。”
带上门,站在走廊上,洛衡还能透过门缝听见两人的吵闹声。
“洛衡,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无人的走廊上,萧若若找准时机凑到了洛衡耳边。
“以身做饵,引暗中的那人入局。”
洛衡低着头,如果不从她身边路过根本无法发觉她在说话。
“那具体要怎么做呢?我的意思是说就算以身做饵,也要在有一定安全基础的情况下吧?”
“那样的话,对方是不会轻易露面的。”
她否定了助手小姐提出的前提,声音不停地道:
“要是我的计划有一定的安全基础,就意味着警方会作为我的保护伞,时刻与我一起行动。那么你觉得一个反侦察意识达到了极点的高智商罪犯,会无法发现那些跟在我身后的警察吗?所谓的报复,并不一定是建立要杀死对方为最终目的上。就像今天那样,他也可以摧毁我在乎的一切。”
洛衡的声音异常冷静,一个能将数枚炸弹安放在杨叔必经之路上的人,怎么会想不到她在炸弹引爆之时是否会在家中。
也就是说,他的目的打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身边的人来的。
可是为什么?就像杨叔说的那样,她对外界的身份应当是洛衡的女儿才对,如果硬要报复洛衡的话,大可将她给炸上天。
还是说……
洛衡想到了一个不应该发生的可能,但很快她就又想到了一个人,宁臻。
作为一个父亲他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他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可是,大家明明可以一起想办法的不是吗?”
萧若若还在试图改变她的想法,都到这种时候了,洛衡想或许也只有她这样天真的人才会有这种想法吧。
她抬起头,没有用责备的眼神看向萧若若,她的眼中也没有所谓的无可奈何。
洛衡只是简单地对她阐述道:
“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她忽然想到录音中那个嘲讽意味浓重的问好,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而且他不是要向我问好吗?那么礼尚往来,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向他给予回应。”
看着侦探小姐不加掩饰的笑容,萧若若这时候才意识到她所谓的以身做饵到底意味着什么,陆叔叔刚才的情绪又为何会如此激动。
她想要独自去面对一个极有可能会杀死她的罪犯。
于是本该出现在洛衡眼中的责备,出现在了萧若若注视着她的目光之中。
本该被她表现在脸上的无可奈何,此刻正犹如一根无法拔出的木刺死死地扎入萧若若的心里。
最后,她挣扎着,奋力地用空洞的声音对洛衡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那你要是不小心死了该怎么办?”
洛衡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她的反应很快。
“我不会死的。”
理当郑重的承诺轻易地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但她本人却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理所当然的语气好似她从未见识过死亡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明明在几天前,她才坐在死地之上放弃了挣扎。
明明她才刚刚又从死神手下捡回了一条命!
“你骗人。”
萧若若的回答和洛衡的反应一样迅速,甚至没有怀疑的过程,那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自己。
让洛衡再无所遁形。
“你明明就是想去死。”
她如此笃定地将那个事实端到了洛衡的面前。
洛衡却还在嘴硬,她别过头不再去看萧若若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想要去死呢?没有人会想要主动去送死。”
她的话很有道理,没有人会想要主动去死,除非……
这时,医务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杨叔穿着一身便服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出现无疑是在此刻拉了洛衡一把。
她对萧若若递去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整理好面部表情对杨叔问道:
“你已经处理好了吗?”
这个快过半百的老男人似乎从空气中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周围,随后回道:
“处理好了,小博那小子也不看我以前是做什么,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杨叔对刚刚夏树博的行为颇有微词,但洛衡知道他也是嘴上说说而已,有这么一个懂得关心自己的后辈,他一定比谁都要开心。
“每个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就带着他摸鱼去了。”
“咳咳,什么摸鱼,这叫熟悉基层工作。”
杨叔带上门,和洛衡并肩往警局外走去,路上他接着问道:
“洛丫头,先不说这个,你的法子先和我说说,我看看怎么配合你最为合适。”
“以身做饵。”
洛衡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猛地顿了一下,因为她的面前,自家助手小姐不知何时飘下了前面,正用一张怨气十足的脸死死地盯着自己。
这是在向她抗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