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唯独只有这件事情我绝对不允许!”
会议室内,只有洛衡和他两个人,以及一脸为难的萧若若。
陆明非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得出他的情绪十分的不稳定。
至于洛衡,她双手揣兜表情依旧沉静似水:
“那你告诉我,你们现在有任何一条能够快速找出安放炸弹之人的法子吗?”
没有任何线索,除了那通电话以外,警方可以说对那名模仿犯毫无一点办法,完全就是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陆明非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们可以等下一次,他打电话过来,我们会第一时间定位他的位置。”
“但这阻止不了炸弹爆炸。”
洛衡打断了他,如果每一次提示的电话都是在爆炸前的一分钟打来,没人能在第一时间拆除那样复杂的炸弹,更别说他们还完全不知道下一颗炸弹的具体位置。
“除非你是想赌下一颗炸弹不会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被引爆,然后用上全部警力去抓一个很有可能是个幌子的手机定位。”
她的话毫不留情,怼得这位老刑警的脸色白了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尽管这并非洛衡的本意。
她别开视线,轻叹一声:
“老陆,对方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就是冲着我和杨叔来的,现在只有让我单独行动才有可能让对方露出马脚。”
“以身作诱这种战术,你作为特案组的组长不会没有用过吧?”
“那不一样!”陆明非没有被洛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语说服,他压抑着喉咙里即将失控的声音,用极其卑微的神态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你不是警察,你没有义务去承担这样的风险,算我求你了好吗?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重新看向面前这位老友,洛衡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过去与她组合的那名总是一腔热血不顾后果的刑警也会有这么卑微的一幕吗?
洛衡张了张嘴,半晌她才从喉咙里吐出一句极为冰冷的话语:
“你是在愧疚对吗?”
这句话像是像是一根利箭狠狠刺进了陆明非的心脏,让他的神情一度变得歇斯底里。
而那个将箭亲手刺到里面的侦探,她显然还不满足于此:
“你在为了两年前未曾跟上那位名侦探的步伐而感到懊悔,如果那个时候你跟上去了是不是他就不会失踪,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娇弱的少女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那么多不该由她承受的东西,你是这么想的没错吧?”
侦探用锋利的箭簇将鲜活的血肉搅动,以此让掩埋于他深处的,本不该被言说的秘密尽数披露在阳光底下:
“未能救下友人的懊悔,在这两年间逐渐转为对友人之女的愧疚,为了她你甚至可以为此动摇你一直以来坚守的正义,没有义务,这种鬼话从你口里说出来的时候,我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感恩戴德,我只会感到恶心。”
洛衡皱着眉,而陆明非他的两只手臂强撑着桌面,脸色发白不说,更糟糕的是那双沧桑的眼睛正在止不住的颤抖。
这是很伤人的话。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哪怕这可能会让她和路明非的关系再回不到从前的,她也丝毫不后悔。
不过这不是出于某种自视甚高的傲慢,洛衡早已没了自傲的资本。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警察,但我是一名侦探,找出事件的真相便是我的义务。”
言尽于此,洛衡也没了再和陆明非说下去的心情,她转过身往会议室的大门走去。
可就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身后属于陆明非的声音又一次叫住了她。
“等一下。”
洛衡没有转身,她只是停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后文。
“你刚才说对方只盯上了你和杨叔,那么你去和他一起行动,否则,我会动用我的权利强制以保护受害人的方式,将你强行扣押在警局里。”
陆明非嘶哑的声音铿锵有力的向洛衡通报自己的最后通牒,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洛衡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她走出会议室后便往警局的医务室走去。
实际上就算陆明非不说,她也会去杨叔那边确认他的安全。
如果杨叔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洛衡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洛衡,你不要紧吧?”
去往医务室的走廊上,萧若若关切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洛衡看了她一眼,和想象的一样这妮子鼻子眼睛扭作一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觉得你更应该关心的是你的陆叔叔。”
她如是说道,语气格外平淡就像在谈论家常一般。
萧若若听得出她不是在刻意讥讽自己,就只是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但她越是这样,就越代表她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人关心的那个人。
“不。”萧若若摇了摇头:“说出那样的话,你心里才是最不好受的吧?”
明明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没有什么好不好受之说,助手小姐。”
洛衡停了下来,面前就是医务室:
“我只是做自己能够做到的,仅此而已。”
她用话语筑起的高墙让萧若若都愣在了原地,这个时候助手小姐才恍然,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进入过侦探小姐的内心。
哪怕是在死后,洛衡也未曾向她打开名为心的城门。
应该说,她从未向任何一个人打开过自己的心房。
走进医务室,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床边和小年轻闲聊的杨叔。
他的气色看上去比昨天好上不少,这也让洛衡短暂地送了一口。
“洛丫头?你怎么来了,是要问昨天那颗炸弹的事情吗?小博,你应该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洛衡,和她父亲同名同姓。”
“夏树博,我带的新人,半年前刚到我们警局。”
杨叔简单为在场的两人介绍了一下对方。
夏树博,这名小年轻自从昨天起就一直在医务室照顾受伤的杨叔,昨天洛衡还在会议室门口碰见过他一次。
当时他自怨自艾的模样让洛衡印象深刻。
“你好,夏警官。”
洛衡来到两人面前,向着小年轻递去手掌,对方脸上马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接着连忙摆手道:
“不不必了,洛侦探,我只是个小警员,不用那么叫我,你可以和老杨一样叫我小博。”
年轻人脸上的稚气未脱,全然是一副初出茅驴的菜鸟模样,或许这也是陆明非把他安排过来照顾杨叔的缘故吧。
“好的小博,但我更希望能听到你自称警官的那一天。”
她见对方实在是腼腆的样子,也不作强求收回了自己的手,末了还送上了一句自己的祝愿。
主要是对方的样子让想到了警局里的很多老人,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在一开始接触警察这个职业的时候,也会有像夏树博这样的不自信的时候。
但现在,他们大多都成为了警局的中流砥柱。
“哈哈,这小子就是见着偶像害羞了,平时可狂的不行。”
杨叔则在一旁把自己小弟的老底全给抖出来了。
“老杨!你瞎说啥呢!”
这一老一小相处的还不融洽,洛衡看着杨叔轻松打趣小辈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恍神。
“洛衡,我知道你能耐大,但我可告诉你你老子比你本事还大,他那样的人都不明不白丢了性命你觉得你能比他做得更好吗?!”
记忆中,尚且年壮的刑警一板一眼地对他说着教。
那个时候的杨叔的眼里也藏匿着和现在陆明非眼底一样的愧疚。
洛衡沉下心,对着这位昔日的老前辈发起了邀请:
“杨叔,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