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普莉姆擦着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着。”
女仆没有离开。
她反而走进房间,小心地绕过地上的碎片,在普莉姆面前蹲下。
“公主殿下,”她的声音更轻了,“我刚才……看到了一些事情。”
普莉姆抬起头:“什么?”
“我看到英格丽特小姐去了花园。”女仆轻启朱唇,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她去见了阿贝尔阁下,两人在凉亭里聊了很久,看起来……相谈甚欢。”
普莉姆的眼睛瞪大了。
“而且,”女仆继续说,“我听到英格丽特小姐离开时,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那个贱人——!”
普莉姆猛地站起来,但脚下踩到碎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女仆连忙扶住她。
“公主殿下,您冷静一点……”
“冷静?!”普莉姆的声音尖锐,“我怎么冷静?!那个贱人陷害我,毁了我的一切,现在还在阿贝尔面前献殷勤!她得意了!她开心了!而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出来。
女仆扶着她坐到床边,然后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那双棕色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公主殿下,”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您就甘心这样吗?”
普莉姆愣了一下:“什么?”
“被陷害,被冤枉,被抢走一切……”女仆一字一句地说,“您就甘心这样认输吗?”
“不甘心又怎样?”普莉姆苦笑,“我能怎么办?我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阿贝尔现在根本不相信我……”
“没有证据,可以制造证据。”女仆说。
普莉姆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仆,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东西,让她心里发寒。
“你……你在说什么?”
女仆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光。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让她的脸陷入阴影之中。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她想陷害您,那您也可以陷害她。她想让阿贝尔讨厌您,那您也可以让阿贝尔讨厌她。”
普莉姆的心跳加速。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很简单。”女仆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逆光中看不清楚,“她现在最信任的人是谁?”
“……爱可吧?大概,毕竟两个人是好朋友……”
普莉姆当然不知道小树林里两人那近乎决裂的对话,在她看来两人是穿一条裤子的。
“对。”女仆笑了,“如果让爱可发现,她这个‘幡然悔悟的好朋友’其实根本没变,背地里还在想着怎么害人……您说,会发生什么?”
普莉姆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而且,”女仆继续说,“她现在最想接近的人是阿贝尔。如果让阿贝尔发现,她接近他是有目的的……您说,他又会怎么想?”
普莉姆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女仆的手:
“怎么做?!告诉我该怎么做!”
女仆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有点太大了。
大到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的表情。
但普莉姆太激动了,根本没注意到。
“公主殿下别急。这个要等待机会的!”女仆轻轻抽回手,笑颜如花,“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的眼睛。
那双棕色的眼眸,在这一瞬间,似乎变成了诡异的星星状。
“对了,公主殿下,”她说,“我叫什么来着?”
普莉姆愣了一下:“你……你不是叫西格莉卡吗?怎么了?”
她有些迷惑,这算什么问题?
跟了她好几年的女仆,忽然怎么了?
“啊啊,不还意思,忽然间有些忘了。”女仆笑了,“西格莉卡对吗,好名字,我记住了!”
她推门离开,临走时还冲她吐了吐舌头,露出了非常明媚的笑容来。
看起来很有乐子那种。
房间里只剩下普莉姆一个人。
她呆呆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女仆……
她跟了自己多少年了?
三年?五年?
怎么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
“西格莉卡”离开普莉姆的房间后,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廊上。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在她栗色的发丝上跳跃。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先去会会那个绿头发的小哥哥。
她在心里盘算着完美的剧本:先诚恳地替公主解释,获取信任,然后……
——
花园里,阿贝尔依然坐在凉亭中。
那杯英格丽特送来的茶还放在桌上,早已凉透。
他没有喝,只是时不时瞥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脚步声传来。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女仆装的栗发少女正朝这边走来。
“阿贝尔阁下。”少女走到凉亭前,恭敬地行了个礼,“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阿贝尔放下手里的书:“你是……公主殿下的女仆?”
“是的,我叫西格莉卡。”少女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我有一些事想告诉您。关于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阿贝尔看着她。
那双棕色的眼眸清澈见底,里面满是真诚的关切。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说吧。”
少女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阿贝尔阁下,我知道您一定很生公主殿下的气。但是……但是请您相信,公主殿下真的没有想害您!”
她上前一步,急切地说:
“她承认自己动了歪心思,想用一些……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但那绝对不是什么毒药!”
阿贝尔挑了挑眉:“什么手段?”
少女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双手呈上:
“就是这个‘魔女秘药’。公主殿下原本想用这个……让您对她产生好感。”
阿贝尔接过纸包,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两小包粉末,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标记。
“魔女秘药?”他皱眉,“世上还有这种东西?”
他确实不太信。
前世作为游戏玩家,他知道游戏里有各种增加好感度的道具,但那都是明码标价的系统产物。
现实里这种东西?
听起来就像是骗子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