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尔看着手里的粉末,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过于积极的女仆。
一个女仆,主动跑来向主人的“仇人”揭发主人的计划,还带着“证据”?
而且她看自己的眼神……
“所以,”阿贝尔把纸包放在桌上,“你是来替公主殿下求情的?”
“是的!”少女点头,“公主殿下虽然手段不对,但她真的没有想害您!下毒的事绝对是另有其人!”
阿贝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少女趁机继续说:
“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证明给您看!”
阿贝尔抬眼:“怎么证明?”
少女指着桌上的纸包:
“我喝给您看!只要我喝下这个,您就能亲眼看到它有没有毒了——当然,要有效果的话,需要两个人一起喝。”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一个人喝,虽然看不出效果,但至少能证明它没毒!”
阿贝尔看着她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这么积极?
一个女仆,主动要求喝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就为了证明主人的清白?
他笑了。
“好啊。”他说,“那你喝吧。”
少女愣了一下。
诶?
这反应不对啊!
正常剧本里,绅士不都应该说“不用了,我相信你”吗?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露出笑容:
“好、好的!那我去准备茶水!”
她转身,背对着阿贝尔,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
这个死直男!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走向凉亭角落的小几,开始泡茶。
阿贝尔盯着她的背影。
她动作很麻利,倒水、放茶叶、搅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阿贝尔注意到,她在某个瞬间,手指微微动了动,那个纸包被打开了,粉末被倒进两个杯子里。
然后,她把两个杯子在托盘上摆好,转身走了回来。
“阿贝尔阁下,请。”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指着靠阿贝尔那侧的茶杯,“这是您的。”
阿贝尔看了看那杯茶,又看了看另一杯。
他忽然间说:“诶,公主殿下?!”
啥?
她一愣,扫视周围,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时候,阿贝尔才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刚才看错了!我们继续喝茶吧!”
少女冷笑了下,哼,这可是你自找的,明明只要绅士风度点,就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这么想着,她端起茶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阿贝尔端起面前那杯茶,凑到唇边。
少女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喝吧喝吧,喝了就是我的狗了!
少女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喝下去了!
成功了!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但努力压住,装作关切地问:
“阿贝尔阁下,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阿贝尔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感觉。你确定这玩意儿有用?”
“当然有用!”少女激动地说,“等一会儿您就能——”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怎么回事?
她看着阿贝尔——那个绿发的男人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她猛地低头看向桌上的两个茶杯。
两杯茶,她喝了一杯,他喝了一杯。
她喝的那杯,应该……
应该……
她的脑子开始发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换的?
她猛地想起刚才那个瞬间,阿贝尔说“公主殿下”时,她转头的那一瞬间——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他换了杯子?
这男人的手速得有多快?!
“西格莉卡小姐。”阿贝尔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你还好吗?脸很红啊。”
梅菲尔感觉自己的脸确实在发烫。
越来越烫。
心跳越来越快。
而眼前那个男人,那个该死的男人,在她眼里变得越来越……顺眼。
她拼命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但越是想甩开,那个人的脸就越清晰。
“我……我没事……”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哦?”阿贝尔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就好。对了,你说的那个‘效果’,什么时候能看出来?”
梅贝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想骂人。
想动手。
想把这个笑眯眯的男人揍成猪头。
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
他笑起来真好看。
猛地站起来。
“我、我先告退了!”她语无伦次地说,“公主殿下还等着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几乎是逃。
阿贝尔看着她踉踉跄跄跑远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有问题,不过到底怎么了?”
梅贝尔跌跌撞撞地跑回仆从区,冲进一间无人的储物室,砰地关上门。
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脸。
那张算不上特别英俊的脸,此刻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该死的药效!
她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
但越是想赶走,那些念头就越清晰——
他笑起来的样子,他喝茶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
梅贝尔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混蛋!
他在做什么?
在想什么?
有没有发现自己逃跑了?
会不会来找自己?
梅贝尔猛地站起来,又蹲下,又站起来,在狭小的储物室里团团转。
“冷静……冷静……”她喃喃自语,“这药效肯定有解药的……一定有……”
但她想不起来。
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那个人的脸。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
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阴影,眼神空洞。
“……为什么,现在只想去见他?”
“甚至还想做点快乐的运动?”
靠靠靠!这是哪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魔女发明的啊!药效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这个问题,在稍后她和公主殿下不经意间说起‘魔女秘药’时得到了答案。
记得,那时候普莉姆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你在说什么啊,西格莉卡,真爱当然得是一万年啊!啊,解除的办法,有啊!”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好像只有其中一方死掉了,药效才会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