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这是什么?
小林的目光,瞬间被悬浮在他面前的一件物品牢牢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把剑。
一把即使被无尽的诅咒和岩浆掩埋了数年,却依然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纯粹而炽烈光芒的剑。
剑身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里面仿佛流淌着金色的星河。
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它所散发出的神圣气息,就足以让周围那些原本沉闷压抑的魔力变得焦躁不安。
这就是……那把传说中连魔王都能斩杀的武器。
【神圣之剑】。
“怎么会……”
小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神剑。
它不是被埋在几百米深的毒坑里了吗?
它是怎么出来的?
“现在,举起这把剑吧。”
荠菜看着小林那副呆滞的模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对前面的敌人,进行攻击吧。”
“哎?”
小林猛地转过头,看向荠菜,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卡俄斯。
卡俄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甚至连那股恐怖的威压都完全收敛了,就像是一尊毫无生气的黑色雕塑。
“我……我吗?”
小林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我真的……可以吗?”
他的手在发抖。
刚才被对方像拍苍蝇一样打飞的记忆还历历在目。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难道是因为对方手下留情了?
为什么这把本该在深渊里的神剑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卡俄斯不攻击?
太多的疑问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头痛欲裂。
“别想那么多无聊的事情。”
荠菜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是勇者。而你的面前,是魔王军的四天王。”
“现在,你手里拿着的是斩杀魔王的剑。”
“挥下去。这是你现在的唯一职责。”
小林看着荠菜。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怜悯,也没有鼓励,只有一种冰冷的催促。
【是啊……我是勇者。】
【我曾经发誓,要斩断这一切悲剧的连锁。】
【既然荠菜小姐如此期待着我……既然神圣之剑已经回到了我的手中……】
【那我就……不能再逃避了。】
小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把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剑柄。
“嗡——!”
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圣洁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
小林发出一声怒吼,双手紧握着神圣之剑,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将这数日来的委屈、愤怒、迷茫,全部倾注在这一击之中。
他高高跃起,朝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卡俄斯,狠狠地劈了下去。
小林使用【神圣斩击】!
金色的剑光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撕裂了阳台上的空气。
没有抵抗。
没有闪避。
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神圣剑光,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卡俄斯那件暗色的长袍,切开了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球被戳破的声音响起。
卡俄斯HP-9999!
卡俄斯的身体在接触到神圣之剑光芒的瞬间,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迅速地瓦解、消融。
没有任何惨叫。
他甚至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只是在彻底消散前,那张破碎的面具似乎微微偏转了一下,朝着荠菜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类似鞠躬的动作。
然后,便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粉末。
卡俄斯被斩杀。
就此消散,连一点气息都不再能被感知了。
小林重重地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中的神圣之剑因为脱力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赢……赢了?”
由依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阳台。
“我就这么……杀死了四天王?”
小林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像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太容易了。
容易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赢了呢。”
火织这么呢喃着,
“你们拥有了斩杀魔王的能力了吧?嗯,作为勇者小队,你们理应拥有这样的未来呢……”
“嗯嗯,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没什么实感啊……”
小林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剑。
真奇怪啊,为什么自己这么轻松就斩杀了四天王,是这把剑的强度真的那么高吗?
“那么,如果有机会的话,再见吧。”
火织这么说道,
“如果我也能参与你们的冒险,向魔物复仇就好了。嗯,但是那不是应该说的,我应该说的是:再见了。”
火织说的话语,真让人感到云里雾里。
有什么深意吗?
尚且未能得知哦……
【永别了……】
“别说这种话啊,你想加入的话,我们也可以带上你的……”
小林扭过头去,想要对火织说出安慰的话语,
毕竟这个所谓的勇者小队,入队的门槛并不那么高嘛……
却发现一旁的火织不见了。
出现的只有一个人形的沙堆,还有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空旷的脸。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不,是整座城主府,忽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原本坚固的大理石墙壁、华丽的罗马柱、甚至连脚下的阳台地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它们的颜色在褪去。
它们的质地在瓦解。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林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脚下,原本光滑的大理石,此刻竟然变成了细碎的、金黄色的沙子!
不仅是城主府。
放眼望去,整个索多玛城。
那些街道、房屋、喷泉、雕像。
甚至连那些在街上闲逛的市民、晾衣服的大婶、卖菜的大叔。
都在这一刻,如同褪色的海市蜃楼一般,化作了漫天的飞沙!
没有哀嚎,没有鲜血。
只有沙子。
无穷无尽的沙子。
而沙子……
自然是会塌陷的。
“啊啊啊啊——!”
在由依和菲莉丝的尖叫声中,失去了支撑的阳台彻底崩塌。
四人,连同整座正在沙化的城主府一起,坠入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