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诗有些拘谨地打量着周围陈设,这里似乎是白的卧室。
很豪华,却透着一股阴冷感。
江诗注意到每样家具都有些陈旧。
“姓名。”正俯身在茶几上写字的白突然抬起头。
“江...江诗。”被吓一跳的江诗差点咬到舌头。
“班级。”
“2年A班。”
“出生年月。”
“这,这个也要吗?”
“不用。”
“把你的学号报给我。”
江诗又报了一长串数字。
白草草地写下几个字后,放下手中的圆珠笔;那张写着江诗个人信息的草稿纸被撕下,按在桌上。
“奥利维亚也没跟你说过我这里的规矩吧?”
“校长...只是让我来这。”
“呵。”白冷笑一声,翘起一边腿踩在桌面上。
裙摆微微上缩,圆润饱满的大腿白得发光。
“我这里不能赊账。”
“嗯...嗯。”江诗咬了咬后牙根,认命般地点点头。
她算是被校长害惨了。
如果要是让她知道,这旧校舍里住着的是吸血姬始祖。
就算奥利维亚跪在地上求她,她也不愿意来的。
而且更要命的是,她稀里糊涂地就和对方缔结了委托契约。
她作为甲方,却连半点主导这场签约仪式的空间都没。
回想刚才发生的场景,江诗还觉得有些恍惚,她的心脏现在正跳得厉害。
沸腾的血液直往脑上涌。
江诗的脸红通通的。
“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额...这个定期上供血液是什么意思?”
江诗接过白递给她的委托单,上面除了她的诉求外,还有就是白结算需要的报酬。
一次性结算的血液,和一盒血液补剂。
但最后还有一条补充条款。
江诗需要定期来白这里报道,每次都需要提供一定量的鲜血。
前面的她都能理解,这最后一条怎么看都有点...
霸道了吧?
“就是字面意思,因为一次性抽取大量的鲜血,我怕你扛不住;首次结算的血液是首付,后面定期上供的是分期,能明白吧?”
你早怎么说,我不就...
江诗用力地拍了下大腿,差点就被对方带偏了。
“不对吧!我只是让你帮忙找个人,你怎么要抽我这么多血!”
“你以为找人很容易吗?我牺牲睡眠时间,来帮你的忙,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你说话这么大声干嘛?!”
白的嗓门越来越大,尖锐的嗓音刺得江诗耳朵发疼。
从进入这屋子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这始祖的性格好像很恶劣啊...
不单单是喜怒无常,稍微有点不顺意的地方就会大吼大叫。
但一想到失踪的莉莉奈和躺在病床上的卡洛琳。
江诗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被她堵了回去。
她忍。
“这个分期...为什么总的算下来,要抽我的血几乎是总量的一倍了。”
“等额本息不明白吗?你前面支付的主要是利息,后面本金占比逐步递增。”白脸上的神情更加不耐烦,她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江诗的心也跟着颤了下,“你作为人类,这点常识总有吧?”
“这个...历史书上倒是有讲过,我也只是听过而已。”
江诗弱弱地应了一声。
据说是人类银行早期的一种贷款还款方式。
她们这个世代的人类已经很少会接触这种了。
如果不是白提醒,她也不会想起。
“也是...你还只是个孩子。”
白本来气鼓鼓的脸颊又柔和下来,她清清嗓子。
“唉,突然发现我和你有点代沟啊。”
这声感慨,江诗倒是听出一股怅惘。
“白...白大人...”
江诗盯着她看了会,突然意识到什么。
“叫我白就行。”白愣了愣,眉心皱起。
“白...”
“嗯。”
“你平常,都是一个人待在这里吗?”
白瞪大眼睛,直愣愣地朝江诗望过来。
江诗挠了挠下巴,有些不解。
她这个问题很奇怪吗?
“万事屋平时确实就我一个人。”
白语气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面无表情的。
“你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白像是想要马上终结这个话题,她主动问道。
“那个...倒是还有一个问题,你听了不要揍我。”
江诗还对刚才被白踹下床的经历心有余悸。
“你说。”
白举起桌上已经冷掉了的茶,喝了口。
这个举动在江诗眼中就是想要压住心口的火气。
“嗯...为什么我要付这个利息啊?”
江诗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你一次性让我吸这么多血,我也可以同意的。”
“还是算了...”
江诗拿起单子又看了眼,触目惊心的数字。
她真的应该听信奥利维亚的话,来这寻求帮助吗?
像是感知到江诗心中的不情愿,白又开口提醒了句。
“你知道吗?在我这毁约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我会每天来报道的!”
江诗站起身,头深深地埋下去,鞠了一躬。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白释放出来的杀气让她有种心被揪起的错觉。
白听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赤红的瞳孔弯成一条弧线。
“不准迟到。”
白起身送江诗离开房间。
江诗走出卧室,走廊的吊灯随着她的脚步声自动亮起。
她每走一步,她前方的灯光都会照亮。
大概是什么魔法吧...
吸血姬们平时还有一门魔法入门要学,但据说只有具备天赋的吸血姬才能掌握。
在江诗看来,就是血统是否纯正的区别。
离始祖越近的血脉,就越能适应并掌握魔法。
“你沿着前面那座楼梯一直往下走,就能直通大门了。”
白的声音从背后飘来,不远不近的。
江诗转身看了一眼,只能看到白的一个背影。
还是听不到脚步声。
她走路难不成真是飘着走的?
江诗又在心底嘀咕一句,她快步走到楼道口,扶着护栏,沿着楼梯一级级下去。
年久失修的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走到楼底的时候,她才意识到白的卧室好像是在最高的那层。
江诗推开紧闭的大门,屋外新鲜的空气冲淡了里边腐朽的味道。
她本来困顿的精神都清醒不少。
江诗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天。
皎洁的圆月置于学校的正上空,她顺着月亮的位置,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旧校舍。
楼顶房间透出微弱的光亮。
所以,白也看得到今晚的月亮吧...江诗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