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都担心的情境居然在这里发生。
江诗没有吭声,她缓缓地转过身。
一个仿佛在发光的高挑女子进入她的视野。
垂及腰间的雪发,近乎透明的娇嫩肌肤。
层层堆叠的繁复蕾丝织就的裙摆下,是一双笔直纤细的长腿。
胸很小。
眼睛很大。
毫无杂质的红和同样艳丽的唇瓣交相辉映。
江诗注意到对方的眼睫毛也是白色的。
江诗看着眼前人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
“人类?”
她又重复了一遍前面的问题。
“我...”
“是人类吧。”
白发女子已经有点不耐烦。
江诗咽了口口水,沉默地点点头。
“呵...”
白发女人虽然还蹙着眉心,表情却舒缓不少。
“现在好像又不臭了...”
她嘀咕了句,放下手后靠到江诗面前,俯下身。
江诗从对方的身上闻到一股愈发浓重的血液气息。
像是让她整个人置身于血海之中,喘不过气来。
白发女人倾泻而下的发丝,擦过江诗的唇瓣。
鲜红的瞳孔在幽暗的光线里,展现出妖冶的色彩。
“奇怪...”
她的眉毛微微挑起,抬眉睨了江诗一眼。
两人的目光相接,在空气中连起一道无形的丝线。
江诗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瞳孔是那么深邃,仿佛要把她吸进去。
她有短暂的失神,但很快意识又变得清醒。
“你是谁?”
她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你到这里来,不知道我是谁吗?”
白发女人神情怔愣,嘴角很快变成玩味的笑容。
这个笑容很奇怪,让江诗觉得,白发女人并不是因为她的提问而笑。
白发女人直起身子,往走廊深处走去。
没有留下任何的脚步声。
江诗急忙跟上,也不敢离她太近,只是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白发女人的步伐有一秒的停顿,马上又大踏步地往前走去。
江诗跟着她,静静地上楼,来到二楼的最里面。
她看着白发女人推开一扇房门。
是一间装饰古朴的会客厅,比起整栋建筑残破的外观,这间会客厅显然保持得很用心。
桌上散着好几支密封塑料袋,里面是红色的液体。
江诗认出这是血液补剂的包装。
吸血姬吗?江诗后知后觉。
“你喝吗?”
像是例行公事一样,白发女人突然开口问道。
“啊...我,就算了。”
江诗抬头望去,却发现白发女人手里举着一只茶壶。
有些旧,但能看出经常被擦拭。
它的主人很爱惜它。
“随便你。”
白发女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冷漠。
“那个...我想,我好像有点渴了。”江诗立马改口。
“然后呢?”
白发女人虽然反问了一句,却还是往托盘里放上两只印着山茶花的杯子。
连带着茶壶一起端到了房间中间的小茶几上。
茶几被一张长沙发和两张单人沙发围起。
江诗看白发女人在长沙发上坐下后,选择坐在了她的对面。
白发女人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江诗的手边。
她抬头的瞬间,江诗注意到她眼睛中一闪而过的期待。
江诗举起杯子,浅尝一口。
“挺好喝的...”
涩口的味道。
但江诗还是违心地夸了一句。
“你撒谎。”
白发女人的表情又冷了下来。
江诗深吸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等她把空了的杯子放到桌上后,白发女人的表情又柔和下来。
“第一口没那么好喝,但后面就能尝出它的滋味了吧?”
江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力地点了下头。
白发女人嘴角也弯了下。
“加点这个就更好喝了。”
她拿起桌面上的一包血液补剂,撕开一个小口,往杯中倒了点。
红色的液体很快溶于这不知名的茶水中。
“唉,可惜你不喝呢。”
江诗听出白发女人语气中的遗憾。
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甚至该用什么表情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眼前神秘的吸血姬。
话挺多,行事随心所欲...
校长奥利维亚让她来这里,就是让她来见她的吗?江诗暗想。
“小奥利维亚让你来这找我吧?”
白发女人把茶杯放回原位,淡声问道。
刚才的平易近人仿佛是假象,江诗感觉两人之间瞬间拉开不少距离。
哪怕现在面对面坐着。
“校长她...”
江诗想要解释,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被打断。
“是,还是否?”
白发女人的手指摩挲着,她打了个响指。
“是...”
“呆呆的啊...你。”
白发女人再一次变脸,好像刚才短暂的冷漠是错觉。
听完这话后,江诗感觉晕乎乎的。
她的脸颊也在发烫,是她太紧张了?
不对...
江诗感觉视线变得迷离,眼前的人和景都扭成了一团。
世界在旋转。
江诗的头往后重重地倒下去,晕过去之前,她依稀看到对座的人站起了身。
好痛...
好痛...
痛...
江诗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一样。
胸口很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碎石粒摩擦过,生疼。
她的五脏六腑就像是在做着健身操一样。
要挣脱开她的身体。
江诗感到脖颈的地方传来的痛感是其他部位的好几倍。
她下意识打了下。
“你是不是有病?!”
江诗从床上滚落,摔在了地板上。
这一摔,让她身上、头上、精神上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
除了耳边不断传来的咒骂声。
“你来我这里!还敢打我!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谁家小孩?
江诗皱眉,她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白发女人跪坐在床上。
两只尖利的犬牙抵在下唇,蹭着几滴红。
“奥利维亚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来我这里需要付出的东西?”
江诗茫然地摇摇头。
啥呀...
校长有跟她说过这事吗?
白发女人皱眉,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江诗看那牙齿划过娇嫩的唇瓣,有那么一瞬担心她咬破。
“奥利维亚也没告诉你,我是谁。”
白发女人换成了笃定的语气。
她低下头,整理了下身上散乱的裙摆,从床上下来。
弯腰伸出一只手递到江诗面前。
江诗的手轻轻地搭在对方的掌心上。
“重新自我介绍下吧。我叫白,是这座万事屋的主人。”
白...
江诗借着对方的胳膊缓缓站起,心底反复咀嚼着对方的话。
白?!
看着江诗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白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准确点来说,我是所有吸血姬的原初之主...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