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有点想笑。
“那个……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安德指了指她手腕上的圆环。
“这个？”布什晃了晃手，“完全没感觉啊。话说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吗？”
她戴了半天，真没觉得哪里不对。要不是这俩东西有点分量，加上她本就不喜欢往手腕上戴饰品，都快忘了它们的存在。
安德沉默了。
看着活蹦乱跳的布什，他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真要有事，她还能用出那么恐怖的力量？还能跟没事人一样站这儿？
答案显然是不能。
这东西是上面人给的，他虽不完全了解，但其中一项功能还是知道的——限制佩戴者的力量。当初给她戴上时，他还松了口气。
当时要是她用这力量对付他们……想想都后怕。
“这是武者锁。”莫武开口了，“专门压制低级武者的东西。很多家族用来锻炼自家孩子，当然对犯人也会用这玩意儿。”
他盯着那对圆环，看向安德：“你哪来的？这东西只有高级武者用自身血肉才能制造，别的材质替代不了。”
“这……我也不知道。”
安德有点懵。没想到两个小玩意儿来历这么特殊。
但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眼角余光偷偷扫向某人——
只见后者脸色发黑地盯着手中那对圆环。
“糟糕！她要暴走了！快躲远点！”
邪神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安德二话不说，拉着凯文默默后退。
“小武子。”布什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刚才说，这东西用什么做的？”
“武者血肉啊。”莫武下意识回答。
说完就后悔了。
背后发凉。
该死，光顾着说这玩意儿，把旁边那位小祖宗忘了！
“哦？那麻烦您具体说说？”
“啊这……能不能不说？”
“你说呢。”
布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血色大眼睛紧盯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莫武被看得心里发毛。在这种死亡注视下，他老老实实交代，不敢有半点隐瞒：
“武者锁……就是给武者套上限制的。武者本身没有上限，能走多远全看自己。但修行需要压力，最后发现比他们更强的存在——尤其是强者死后留下的尸骨——能带来持续的压制效果。于是就把这些尸骨制成装备，佩戴修行。”
“可强者尸骨本来就少。越强的武者越难死去，就算死了也有专人收回等待复活，哪来的无主尸骨？后来有人花高价请高级武者帮忙制作——血肉这玩意儿取一些还能再生。一些高级武者看到商机，开始用自身血肉或骨头制作武者锁对外出售。”
“市面上流通的一般七级以下，只限于六到十级地区。八级以上需要定制。你手上这对……达到了九级。这东西只有前九、十级地区才能弄到。”
话落，莫武偷偷瞥了眼杀气四溢的布什。
这时候最好闭嘴。
“我不管哪来的。”布什的声音冷下来，“我只想知道，我这个是不是用骨头做的。”
“……是的。更高级的通常用肋骨。”莫武眼睛一闭，咬牙肯定。
他已经做好被打飞的准备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他偷偷睁开眼——
后者呆愣在原地，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不会吧？
就刚才那凶残程度，简直比魔鬼还魔鬼，竟然接受不了这个？
有点想笑。但直觉告诉他，千万别笑。会死的。
布什此刻内心一团糟。
虽然已经猜到几分，但这声肯定的回答，在她耳中如同晴天霹雳。
为什么会是从人体内取出来的！
想到自己之前摸了，还闻了，就差下嘴了——
恶心。
她能接受血肉横飞，能接受任何“马赛克”画面，唯独接受不了去触碰那些从人体内取出来的东西。
不然她会原地爆炸。
就像在路上看到一坨屎，看着没什么。可要是让你用手去碰——
会发疯的。
布什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盯着手腕上那对玩意儿，嫌弃毫不掩饰。
她捏起裙角包住手指，试着扒拉几下——
拿不下来了。
本来还有点空隙，被她弄几下反倒收缩，紧贴着手腕。
这能忍？
本来就够恶心了，还来这么一下？
当场炸毛。
水刀出鞘，一剑斩上去。
咔嚓——
圆环碎成两半。
同样的动作再来一遍。两只小手彻底解放。
看着地上那两半圆环，不解气。她撩起裙子，抬脚猛踩。
砰！砰！砰！
大地剧烈震动。
落脚点地面被踩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那对圆环碎的不能再碎，几乎碾成粉末。
还是不解气。
布什抬手，周边水雾汇聚，对那片粉末进行又一轮摧残。
直到彻底化作虚无，她才停手。
眼前的坑又扩大了几十米。她毫不在意。
后方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明明那么娇小可爱，怎么就这么暴力？
还有这脚震大地的力量是什么鬼？
想都没想，先拉开距离再说。
布什拍了拍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汗水，满意点头。
发泄一通，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然后——
想到自己这双纤细白修长的手指接触过那玩意儿，心里又开始发毛。
她从地底抽出一团清水，仔仔细细清洗双手。又变出一双洁白的手套给自己戴上。
做完这一切，烦躁的心情慢慢平复。
深吸一口气，看向其他人——
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得远远的。
“呃……你们跑那么远干嘛？”布什皱眉，“小武子你跑什么？他们就算了，怎么连你也——”
“啊啊啊……我发现这边风景挺不错的，过来看看。”莫武目光飘向远处，欣赏起被凯文撞出来的山谷。
“嗯，确实不错。”老头点头称赞，一边把肩上动弹不得的兽人放下。
布什：“……”
你们搁这儿敷衍我呢？
目光转向另外两人加一只眼睛。
那么，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安德：“……”
凯文：“……”
邪神：“……”
三人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看向莫武那边。
莫武侧过身，吹起口哨。
老头低头小心翼翼擦拭转盘，不时哈一口气。
被定住的兽人不知什么时候转了个方向，后背对着他们。
空气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