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先把自身情况放一边。他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头顶是诡异的红月,手下一个都不见,旁边多了几个不认识的人。
其中一个让他头皮发麻。
就是那个从远处瞥了他一眼的小姑娘。
我这是被抓了?可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至于那个老头和兽人,他直接无视。早在跟踪布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两个了——实力一般般,也就那个老头值得看一眼。
他们在这,说明计划失败了。
可问题是——凯文正用剑指着他。
安德有些迷茫,但没有怪罪的意思。以他对凯文的了解,这家伙不可能无缘无故拔剑。肯定是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凯文,发生了什么?我这是怎么了?这里是……”
凯文沉默。
他死死盯着安德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可眼前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他熟悉的那个……
但这世上又不是没有完美伪装的办法。
气氛正尴尬着,旁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放心,他是老司机本人。小眼睛没骗你。”
布什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某个拍照界面。
她当然没用任何探查手段。但从刚才开始她就注意到,邪神那颗眼珠子里满是恐惧——对她的恐惧。
不然她刚才离开去找凯文的时候,这家伙怎么没趁机跑掉?明显已经被打得自闭了。
就这种状态,祂还敢撒谎?
再说了,邪神又不傻。融入人类身体,和对方生命绑定,还有认识的人在旁边——这不是大大增加存活率吗?
只要不蠢,就不会说什么“杀了我他也得死”的经典反派台词。
从一开始邪神就很识相。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带着无奈,一副“随你们怎么处置”的架势。直接把正主换出来,随你们谈。
跟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有什么区别?
凯文听完布什的话,犹豫片刻,收回了剑。
但他依然没有回答安德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再次尴尬。
“吾来说吧。”
一个声音突然从胸口传来。安德猛地低头,那颗眼睛动了。
下一秒,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等他把这些记忆“看”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低头看着胸口那只诡异的眼睛,安德露出一丝苦笑:“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你跑我身体里了。”
邪神。
任谁听了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更别说现在这玩意儿还跟他融为一体了。
从传过来的记忆里,他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对方愿意和他共存,力量随他用。
第二,任意一方死亡,另一个也得跟着死。
就连记忆中断掉的那条腿,现在也恢复如初。
这让他稍微放心了一点——至少不用担心对方胡来。
但身体里住着个邪神这种事,他一时半会儿还是接受不了。
这次是命大没死,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可以后找到家人怎么办?在他们那个世界,邪恶的东西可都是不祥之兆。
更别说身上挂着个活的邪神……
“这个你无需担心。”邪神的声音再次响起,“除非超过吾的存在,否则不会被发现。而对于那种存在……他们对吾等不感兴趣。”
祂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只限这个世界。
和安德共享记忆后,祂看到了很多东西。
原来祂从始至终就没真正逃脱过——一直都在被注视。
就像祂曾经俯视那些渺小的人类一样,只是现在顺序调换了。
祂变成了被玩弄的那个。
和被祂折磨过的那些家伙一样。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祂彻底没了反抗的念头。
当初被那个人追杀时,逃离世界的路上,祂见过无数金色的“太阳”。那些气息恐怖得令人窒息,却没有一个看向祂,任由祂从那人手里逃脱。
当时只觉得自己幸运,满脑子怒火想着以后怎么报复,完全没意识到那些“太阳”的气息和追杀祂的人如此相似——简直就是一伙的。
直到快死了,祂依然被怒火冲昏头脑。
刚才醒来时,再次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又一次失去理智。
如果不是那些一次次危及生命的攻击打得祂怀疑邪生,如果不是那些攻击让祂彻底清醒过来——
现在可能已经白给了。
这边安德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终于接受了现实。
既然已经无法改变,那就适应吧。
不过在那之前,有一句话必须说清楚:“请不要读取我内心的想法。”
他也获得了邪神的记忆。但和简单易懂的人类记忆相比,邪神的记忆在他眼里如同天书,又长又乱,根本看不懂也听不懂。
干脆放弃。只能希望对方也停下——不管已经看了多少。
“好。吾尊重你的意见。”
邪神答应得很干脆。
为了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友好交流是必要的。
安德一脸错愕。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还以为得谈一堆条件,准备好的说辞全憋回去了。
好吧。
邪神事件……就这么结束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一旁玩手机的某人。
“!!!”
脑海中响起邪神惊声尖叫:“喂喂喂!你注意点!别看祂!很危险!”
安德:“……”
邪神也能这么怂的吗?
但从记忆画面里,他确实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让他光是看一眼就心脏狂跳。
尤其是当她抬头看向他的那一瞬间——
安德感觉心跳都停了半拍,背后冷汗唰地下来了。
“额,你有什么事?”
布什脑袋一歪,眼神茫然,明显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