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查尔斯低着头，看着到账的金额。
然后抬起头。
脸上那种“我就等着看这一幕”的笑容，彻底没了。
只剩下一种表情——
错愕。
还有火辣辣的疼。
因为那一千万，他真的收了。
而且是自作主张，替家族那边收的。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拿出一千万！！”
连他自己都拿不出一千万。
倒不是他没有，而是早就花掉了。一直以来根本没攒下什么钱。
“噗——嗤~”
窗边，这大抵是初雪来到这里以来，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听见这笑声，查尔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你——你、怎么可能！这钱哪来的！？肯定不是你的！！”
一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面前这小小个，看上去甚至有些发育不良的平民，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开始了胡乱的质疑。
我把他这滑稽的样子全部看在眼里——
我完全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就像作为“宝石公主”时，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一样。
“确实，这钱不是我。”
我出乎意料的回答，又一次让办公室里回到寂静。
我看向初雪，苏念，还有那个什么尔斯，他们的表情都很精彩。
事到如今，一下子拿出一千万的我，也不打算蒙着眼睛说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
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
主动将我的一部分伪装展露出来。
查尔斯仿佛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赶忙想要驳回一点颜面。
“你、你们看！我就说——”
“这是‘爱丽丝’的钱。”——就被我打断。
“爱丽...丝？”
他的话语充满着困惑，似乎完全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扯上这个名字。
“对。”我提醒了他一下，“‘宝石公主’，爱丽丝。”
最后我自嘲道：
“我是她包养的小白脸。”
---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哈？”
查尔斯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看看我，又看看初雪，再看看苏念，最后视线落回我身上，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你？包养？爱丽丝？”
他指着我的脸，手指都在抖。
“就你？！这身板？！这张脸？！——你说是爱丽丝的什么？！”
“小白脸。”我不想重复第三遍，“耳朵不好？”
查尔斯的表情彻底失控了。
那种“你他妈在逗我”的愤怒，混合着“但这钱确实到账了”的困惑，还有“我是不是被耍了”的羞恼——在他脸上轮番上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爱丽丝那种级别的偶像——怎么可能包养你这种人！”
“哪种人？”我问。
他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我帮他答了。
“没钱的人？还是看起来没背景的人？”
查尔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窗边，初雪的笑声还没停。
苏念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的嘴张着，但没声音。眼睛瞪得很大，在我和“爱丽丝”这个名字之间来回转。
“那个……社长……”
她终于发出声音，但只有三个字，后面就卡住了。
我看着她。
“想说什么？”
“你……和爱丽丝……”
“嗯。”
“真的？”
“钱是真的。”
苏念的表情更乱了。
明明我说的是真话——这确实是爱丽丝赚的一千万。
说出来却没人信。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我，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查尔斯还在挣扎。
“不、不可能……你少在这唬人！爱丽丝！那可是超新星！连我都知道！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我打断他。
“你是想说，她那种‘超新星’，不可能认识我这种人？”
他没说话，但表情就是那个意思。
我笑了一下。
“那你告诉我——这一千万，是哪来的？”
查尔斯闭嘴了。
是啊，钱是真的。
真金白银，打到他的账户上。
他可以不信我的话，但他没法不信那笔钱。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初雪从窗边站起来。
“查尔斯先生，”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钱你收了，人也见过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还是说，查尔斯先生其实是个不守承诺的人呢~”
这句话一出，止不住的寒意透过查尔斯的身体，仿佛真的见到了飞雪。
他刚才那种看入神的眼神，现在只剩下忌惮。
“……没有了。”他咬着牙说。
“那就请回吧。”初雪说，“你站在这儿，空气都变难闻了。”
查尔斯的脸色铁青。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
那两个跟班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啧”。
随后，似乎还没走远，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额...事情....别多嘴....先拖着......我知道.....别催！后面.....”
和我之前猜的，他这样的人不会是主要的话事人，仅仅只是一个棋子。
但钱打过去了，初雪也看着，记录也在——
至于后面他要怎么回去汇报，就不关我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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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终究还是走了。
我看着账号上那确实减少了一千万的数字。
余额：9875824 RMB
心里一阵疼痛。
‘呜呜呜o(╥﹏╥)o......’
因为这是‘爱丽丝’赚的钱，也是我自己赚的钱。
‘没了....一千万┭┮﹏┭┮....就这么没了。’
‘钱...我的钱.....够我摆烂多久了...呜呜..’
我在心里痛哭着。
随后我看着眼神里震惊未消的苏念，一时间情感复杂。
一方面我知道，这个女孩确实值得这个价钱。
另一方面，我也确实心疼这笔钱。
我有想过她可能会带来麻烦，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大——
“苏念，过来。”
我突然把苏念叫到跟前。
“额...怎、怎么啦？”
可能是注意到我语气和平时不同，她显得十分拘谨，还有尴尬。
‘那天你可没和我说，你后面有这么大的麻烦啊。’
——这是我眼神明晃晃在传达的意思。
苏念终于看出来了。
“哎嘿嘿~”
她脸开始慢慢红了起来，但大抵上是幸福的。
只不过一想到她这幅幸福的样子，是用我时时刻刻会暴露、累死累活的偶像生涯换来的——
我就实在有些气不过。
狠狠地踹了她一脚。
啪！
“痛！社长——”，她痛的叫起来，脸更加红了。
“怎么，我价值‘一千万的苏念小姐’有意见？”
“没...没意见。”
苏念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见。
但我此时气在心上，完全不想理会她。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正确的，但是感性上果然还是暂时接受不了，得缓一缓——
“林社长。”
这时，初雪的声音慢悠悠地出现。
“你刚才说……你是爱丽丝包养的小白脸？”
“.......”
我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呆呆地望着这道雪白的身影：
“你还在啊？”
——我说出了这样的话。
初雪的表情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随后她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
“林社长，你刚才说……你是爱丽丝包养的小白脸？”
“嗯。”
“你觉得有人信吗？”
我没回答。
她继续说：“不是‘不可能’的那种不信，是——你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像‘被包养的人’。”
我看着她。
“那像什么？”
初雪想了想。
“像……一个自己就有故事的人。”
我没接话。
苏念在旁边小声说：“所以……社长你真的认识爱丽丝？”
我看着她们两个。
一个刚被我砸了一千万砸懵的新人。
一个追着“爱丽丝”线索来的猎手。
都想知道同一个问题的答案。
我重新靠在椅背上。
“认识。”
苏念的眼睛亮了。
“但别的，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们。”
我的话说到这里。
初雪看着我。
那种目光——是某种她自己也还没搞清楚的东西。
“林社长，”她开口，“你知道吗，你这个人……”
她顿了顿。
“算了。”
然后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我该走了。”
苏念愣了一下：“诶？这就……”
“嗯。”初雪打断她，“本来也只是来看看。”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没回头。
“林社长。”
“嗯？”
“原本我是想收拾他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把他留给林社长自己吧。”
我看着她的背影。
雪白的长发垂在肩后，看不清表情。
她沉默了两秒。
“大家族里，通常有几位女性继承人会成为偶像——被选作交际花。那个男人大概率只是一个起点。”
“我知道。”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好。”
不是嘲讽，也不是刚才那种冷。
是某种更轻的东西。
——像雪。
咔——哒。
门轻轻合上。
‘终于...暂时结束了。’
当最后一个不速之客离开，我瘫软在椅子上，心跳声还在耳边晃。
其实——自爆出一些和爱丽丝的关系，大部分是因为这个白发的女孩。
她虽然不如我一开始想的那么危险。
但也让我看不清她想要什么。
很多时候，未知比眼前的威胁更危险。
所以我撒了那样真假难辨的谎言。
但真的……好累。
角落，苏念依旧是那副傻笑的脸。
我这么累。
她倒好，什么都不知道，还搁那傻笑。
“那个...社长。”
“嗯？”
“我突然觉得你长的还不错。”
嗯，果然——还是要再踹两脚。
“苏念。”
“唉？”
“过来。”
“哦.....”
——
下一集，苏念的女仆装回。（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