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在自己的内心里呐喊着。

她能感觉得到，就差一点了！

突然，画面在她脑海里定格。

————

“.....是，那一行被划掉的字。我自己，划掉的字....”

女孩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低语，呢喃着。

她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变化这样大，为什么越来越不像自己。

终于——

“....不会的。”

苏念的话语很小声，微弱，但是这一次，没有动摇。

她再一次抬起了头，眼眉下的瞳孔正视着我。

“这种事情不会发生，这个问题的前提对我来说就是错的！”

对的，就是这样。

信念什么的，不是大道理。

就是被打倒了，还不卑不亢地能站起来！

苏念的语气激动，不禁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要靠到我的跟前，我那冰凉得渗人的视线与那暗红的瞳孔短兵相接，似乎碰出火花。

我感受着她重新凝结起来的压迫感，一直藏在本子后面的嘴角，终于得以放松——

微微上扬。

‘对的，就是如此。链接上了。’

哪怕要质疑考官，规则，也绝对不能放弃的东西。

信念：无论如何，都不要失去重新再来的勇气。坚守自己的内心，坚守自己所选择的事物。

挫折可以承受，方式可以改变，甚至可以伪装——但绝对不能折断。

先是明悟自己要的东西——不是盲目的自信。

是永远要相信自己能做到的，而后失败了就再一次站起来，摔倒了就爬起来，被打倒了也要打回去。

摔得血肉模糊了，也要站起来继续爬。

——这才是顶流区别于一流要更多的东西。

‘当然，其他方面也很重要就是...’

我在心理蛐蛐着。

因为此时的我开始放轻松了。

脸是很重要，细心程度也很重要，大量的练习和经验也必不可少...

但这些就好比身体的器官和四肢，不是单独在起作用。

光是有天分，只能算是拥有入场卷而已。

随着苏念的话语落下，整个办公室里陷入了异样的安静，我仿佛能听见两道呼吸声。

“.....嗯？”

——刚从心流状态回归现实的我，突然发现两道锐利的视线正在狠狠地盯着我。

‘哦，对了。她们还在等我给答案呢。’

因为刚才太高兴了，我自己也不小心陷进去了。

我刚在本子里写上——

通过。

这二字时。

砰！

——变故又生。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哈——！”

“没想到苏大小姐落魄到要靠质疑考官才能当上‘新人’偶像啊呵呵呵~~~说不定还当不上呢哈哈哈~~~”

笑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就等着看这一幕”的得意。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黑衣，墨镜，双手交叠在腹前——标准的“跟班”配置。

苏念的表情僵住了。

她很想反驳，但身为社长的我确实还没来得及给出答案。

“查尔斯……”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哎呀，还记得我呢。”查尔斯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的。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堆还没拆封的设备箱子，扫过墙边的简易灯光架，最后落在我身上。

“新事务所？新社长？”他笑了一声，“难怪。一个落魄的新人，找一个更落魄的新人抱团，倒也合理。”

苏念的脸色变了。

“查尔斯！你——”

“怎么？我说错了？”他打断她，“刚才我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质疑考官？一个连偶像都还没当上的人，有什么资格质疑？”

苏念的话被堵在嘴里。她的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但她还是开口了。

“他不是——”

“不是什么？”查尔斯转过头，看着她，“不是落魄？还是不是新人？苏大小姐，你怎么还先想着别人啊？而且你这维护人的水平，和你的偶像水平一样，都不太行啊。”

苏念的脸涨红了。

她想说什么，但查尔斯的目光已经从她身上移开——

落在了窗边。

初雪坐在那里，阳光从背后照进来，雪白的发丝泛着光。她一直没动，也没说话，就坐在那，看着这场戏。

查尔斯的表情变了。

“这位是……”他的语气收敛了一些，脸上的笑也收了，“初雪小姐？”

初雪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笑了一下——但是笑容很冷，凛冽寒风般的冷。

查尔斯的目光在我和初雪之间转了一圈。

初雪他是知道，最近势头很猛的一个新人偶像，和宝石公主爱丽丝同期，虽然被后者压下去过，但家族那边特意提到过她——即便在超新星照耀之时，依旧能留下称号——

“雪女”。

是绝对的实力派。

他大概在想：一个刚开业的小事务所，怎么会坐着这种级别的偶像？

“呵。”他干笑了一声，“没想到林社长的交际圈，还挺广。”

我没说话，只是像看着一只猴子一样看着他。

除了无奈，更多的嫌弃和麻烦。

他站在那里，似乎在重新组织语言。

然后他又看向苏念。

“行了，废话不多说。”他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苏念，你在外面野了这么久，家里也该管管了。今天正好遇上，那就把事办了。”

苏念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你要带她走？”我终于开口。

查尔斯转头看我，像是才发现我还在。

“怎么？林社长有意见？”

“她不是连你这个‘新人社长’的标准都没通过吗？”查尔斯说到‘新人’这个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既然考验不通过，那我把人带回去，不让她再丢人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说完，查尔斯还偷偷瞥了一眼窗边的初雪——

白光打在雪白的长发上，暖色的泛光，反衬出她那苍白的脸上，颇有种病态的魅力。

这个男人似乎似乎是看入神了。

但我可不管这些，说——

“意见当然有。”

我说。

“谁说她没通过了。”

随后我把本子转向他，上面明晃晃地写着，早该让所有人看到——

通过。

二字。

苏念看着这两个字，大抵是到现在为止，最开心的时刻。

初雪的脸色也柔和了一些。

唯独一个人的表情不同。

“通过...？”查尔斯似乎被逗笑了，“林社长，你知道她什么背景吗？”

“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留？”

“知道就不会问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你挺有意思”的笑。

“行。”他说，“那我给你解释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她自己偷偷跑出来，在外面野了这么久，家族那边不会容忍这种事情的。这笔账总要有人认。你是她社长，你认也行。我可以帮你应付家族那边，但肯定不是免费的——”

他顿了顿，又偷偷看了一眼初雪，仿佛在调整着措辞，眼神的欲望开始溢出。

——却不知道，初雪此时的笑意更加可怕了。

我能感觉到，她似乎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唉...’我在内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吧，看在初雪小姐的面子——一千万，合情合理吧，不要说我——”

“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没有让他说下去。

因为我不想听。

他还没说完，被我打断，就站在那里。

他可能不知道，他已经惹怒了那个白发的女孩，大概率也会被教训。

但我也是真的生气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着上面那用“爱丽丝”赚来的两千万——

余额：19875824 RMB

默默地说了两个字。

“账号。”

查尔斯愣住了。

“……什么？”

“账号。”我说，“钱打哪？”

我说完，初雪也愣住了。

苏念站在旁边，像是忘记了呼吸。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查尔斯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从得意，到困惑，到——某种他不太想让别人看见的东西。

“……你拿得出一千万？”

我没说话。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那个页面，他看懂了。

他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你什么人？”

“社长。”我说，“账号。”

他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桌上。

我拿起名片，用手机向他的账号打了一个金额。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我按下确认。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