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粉色的蝴蝶。

翅膀扇啊扇,撒下细碎的鳞粉,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那双眼睛——红色的,像血一样红,透过鳞粉的薄雾看着她。

安蒙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痛,剧烈的痛,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后脑勺,她用力按着额头,试图让那种刺痛减轻一点。

“发生了什么?脑子好痛……”

她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厕所里,不过幸好,她是靠着墙坐下的,姿势还算体面,至于另一个——

安蒙的目光落在马桶上。

提亚正坐在那里。

不,准确地说,是歪在那里。

身体靠着马桶的水箱,头垂着,粉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条腿伸得笔直,白色的猎装裤子上沾了些水渍。

安蒙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的胸口还在起伏——还在呼吸。

“呼,还好”她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这家伙会一头栽进马桶里呢,天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她撑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但勉强能走,她挪到提亚面前,蹲下,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喂!老师!醒醒!”

提亚的身体晃了晃,没反应。

安蒙又推了推,力道大了点。

“提亚老师!醒醒啊!”

提亚猛地睁开眼睛,那一瞬间,她的右手抬起,手背上瞬间凝结出几根冰刺,寒光闪烁,直直对准了安蒙的脖颈。

安蒙僵住了。

那冰刺离她的喉咙只有不到三厘米,她能感觉到上面散发的寒气,能感觉到皮肤上起的鸡皮疙瘩。

“谁?!”

提亚的瞳孔还没完全聚焦,声音沙哑而警惕。

然后她看清了面前的人。

银发,红瞳,病号服。

“……哦,还是你”

冰刺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落在她手上,又很快融化。

安蒙往后挪了半步,心还在狂跳。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飘。

“我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发生了什么?”

提亚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安蒙,眼神复杂。

“你忘了吗?”她慢慢说。

“我们……”

“我们干嘛了?”安蒙歪了歪头,眼睛里满是困惑。

提亚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很干净,确实是一无所知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没怎么”她收回视线,撑着马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刚刚想上厕所,我扶你去了而已”

安蒙眨了眨眼。

“哦,这样”

她想起来了——对,她本来是想上厕所的,然后提亚在厕所里待了太久,她敲门,然后滑倒了,然后……然后……

然后就晕了?

好像是这样,啊?中间是不是少了什么?

“你先回床上躺着”提亚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我去办理出院,等下回来接你”

“好的”

安蒙撑着墙站起来,推开卫生间的门,回到病房里。

月光还照在地板上,和她晕过去之前一样。

她爬上床,躺下,盯着天花板。

脑袋还是有点痛,晕乎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灌满了又抽空,留下一种奇怪的空白感。

蝴蝶。

那个画面又浮现出来。

粉色的蝴蝶,红色的眼睛,扇着翅膀撒下鳞粉。

那是什么?梦吗?

安蒙闭上眼睛,试图回想更多,但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那个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重放。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走廊里。

提亚关上了病房的门,靠在墙上。

她的步伐有些急迫,微微抿着嘴,像是在忍耐什么。

怎么会?

安蒙怎么会像失忆了一样?

刚才在厕所里,那些鳞粉——那些从安蒙皮肤上分泌出来的细小粉末——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自己吸进去之后,脑子就开始变得晕乎乎的?为什么安蒙也晕过去了?

还有那只蝴蝶。

提亚闭上眼,努力回想那个画面。

就在她意识模糊的边缘,她看见了一只蝴蝶。

粉色的。

很大,翅膀张开有手臂那么长,翅膀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那双眼睛——是红色的,和安蒙的眼睛一模一样的红色。

它看着她。

不,不是看着她。

是透过她,看着什么别的东西。

然后鳞粉就落下来了。

铺天盖地,弥漫了整个空间。

提亚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安蒙体内的血统,到底是来自谁的?

学院的数据库里没有记录,图鉴里查不到,连姬塔那个老油条都说没见过。

现在又出现了这种诡异的鳞粉,还有那只蝴蝶——

而且……对她而言更可怕的是……

她们……还是跨过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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