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蒙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提亚，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像两团烧不尽的火。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咚。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提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安蒙向前一步，卫生间本来就不大，这一步让她几乎贴到提亚身上，她的右手抬起，捏住了提亚的脸颊两侧。
手指用力，按压进上下颚之间。
提亚的嘴被迫张开，想说的话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她想挣脱，但安蒙的力量依旧大得惊人——在她被魔纹限制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反抗。
“老师”安蒙的脸就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
“你没有一点觉悟”
提亚瞪大眼睛。
“都是来面对恶魔的了”安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面对这些杀人如麻、把人当饭吃的怪物，你居然告诉我你因为这些理由就退役了？”
她的手指又用了一点力，提亚感觉自己的颚骨都在发疼。
“如果你但凡真的有点觉悟，哪怕是找一堆男人，也应该把这个问题解决”
“哈？！”
提亚彻底傻了。
她发现了——安蒙根本就是个疯子！
难怪她能在测试中做出那种前所未有的事情！难怪她能在黑暗中掐着对方的脖子不放！这孩子根本对恶魔恨到了骨子里！恨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我不知道我的魔力够不够”安蒙的声音还在继续，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但至少我可以试着解决您的问题”
提亚的脑子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你！”她含糊不清地喊，因为被捏着脸，声音听起来滑稽又狼狈。
“你这个疯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上我？！得了吧！”
她用尽力气甩开安蒙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
“我这样的粉发御姐，你这样的小孩子哪里把持得住呢！”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这么好的机会，我肯定得利用上对吧！把老师变成我的玩具！”
她露出一个白眼，看向安蒙的眼神已经变了。
在她的眼中，安蒙已经变成了跟路边的混混没有两样的东西。
她决定明天就把这个家伙踢出学院，让她滚回老家，并且不报销车费！
安蒙站在原地，看着她。
没有辩解，没有慌张，没有恼羞成怒。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现在是个女性了”安蒙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您对我没有生理上的吸引”
提亚愣住了。
这个观点，她刚刚还真没有想到。
安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病号服下面，确实是女性的身体，纤细的，柔软的，和她完全一样的构造。
她抬起头，看向提亚。
“我们现在都一样”她说。
“你有的东西我也有，我不需要从您身上获取到什么，我只是想要解决问题”
提亚沉默了。
她盯着安蒙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虚伪、一丝欲望、一丝任何能证明这个家伙只是在找借口的痕迹。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很干净。
干净得可怕。
“你认真的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如果安蒙说的全是真的……
提亚有点不敢想象，如果安蒙真的表里如一，那她真是个疯子中的疯子了。
她真的比那些邪教徒还要邪！
正的发邪！
这个词又一次从脑海里冒出来。
不会吧……
自己刚刚真的考虑了接受她的提案？！
见鬼！
提亚！你在想什么！认识第一天就跟自己的学生做这种事？！你有没有师德！你得赶紧拒绝！安蒙这样一个极端的学生需要你更耐心的指导指正！你得——
脚踝上传来灼热的触感。
提亚低头看去。
魔纹正亮着粉色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信号。
你得……
你得……
解决……魔纹的问题……
那个念头像虫子一样钻进她的脑海。
她用力晃了晃头，试图把它甩出去。
不行，绝对不行，她怎么能——
但那个念头已经生根发芽。
她抬起头，看向安蒙。
银发的少女站在卫生间昏黄的灯光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那片皮肤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提亚眯起眼睛。
那是……鳞粉？
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粉末，正从安蒙的皮肤表面分泌出来。
它们飘散在空气中，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很快，整个卫生间都被这些细小的鳞粉充斥了。
提亚吸了一口气。
那些粉末进入她的鼻腔，进入她的喉咙，进入她的——
她的脑子突然变得有点晕。
“这是……”她含糊地说。
安蒙也注意到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些细小的鳞粉正从毛孔里渗出来，不受控制地飘散。
她想停下来，但停不下来。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她皱眉说。
“我没有……”
她的声音也顿住了。
那些鳞粉进入她的身体后，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身体深处升起来。
热的。
软的。
难以言喻的。
提亚靠在墙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仅是因为魔纹，而是因为那些鳞粉——她能感觉到它们正在影响自己，正在影响她的神智，正在——
安蒙看向她。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