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家族的总管扎克一如最初那时维持着和善的笑容:“天色已晚,两位贵客不如留下来住一晚如何?”
亚瑟看向雷恩,温声笑道:“我就不必了,今晚我还要去见一位老朋友。”
雷恩目露犹豫之色,他也不想住在这里,就在他准备开口婉拒的时候,维多利亚却突然挽住了他的手臂,轻声笑道:“那么,伯爵就住在我那吧。”
扎克总管忍不住挑了挑眉头,目露警告之意:“维多利亚小姐,此举可不符合贵族的作风。”
维多利亚目光冷淡地扫视扎克总管一眼,瞳孔内似有青炎跃动,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扎克总管背后一寒,低声说道:“不,没有。”
【关于《小红帽》最初版本的故事,或许米歇尔家族内有线索。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维多利亚目光微不可查地扫向正往庄园外走去的亚瑟,目光忽闪。
最初版本的《小红帽》?
呵,这家伙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维多利亚微微眯起双眼,随后笑吟吟地强拉着雷恩往自己在米歇尔家族的卧房走去。
独自一人离开庄园的亚瑟,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奔向下城区。而就在他刚刚跑到位于下城区郊外的墓场大门前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嘴角轻微上扬,笑眯眯地望向从林间缓缓走出的一名身着白袍的年轻主教,温声说道:“你在这里守多久了?”
年轻主教眼神漠然地注视着亚瑟,声音清冷:“你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行动过,你的队员呢?”
亚瑟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这个问题,你不应该不知道。”
年轻主教双目微微眯起,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冷冷开口说道:“既然你知道圣教内部会对你发布通缉令,你怎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自投罗网?”
亚瑟重新迈开脚步,朝着墓场内走去:“我猜,圣教内部对我的处置,仅仅只是剥夺圣光骑士的荣誉,并没有让其他人过来抓捕我,对吧?”
“亚瑟·海姆!”
亚瑟再一次地停下脚步,注视着面前目露寒意的金发女子,忽然轻蔑一笑:“海伦·西贝卡,我已化为异端,从人类这种弱小的东西进化了!你,从前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更不是!”
海伦死死地盯着亚瑟:“就因为这种东西,你就要背叛圣教,背弃圣光?亚瑟·海姆,你以为我会信吗?”
亚瑟突然加快脚步,逼近到海伦的身前。后者冷眼与亚瑟对视:“异端,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亚瑟望向海伦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起来,温声说道:“海伦,闭上眼睛可以吗?”
海伦的额头明显有青筋暴起:“哈?亚瑟·海姆,你找死吗?”
亚瑟瞬间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地开口说道:“你难道不是喜欢我吗?”
海伦的面部略显狰狞:“亚瑟·海姆,如果你闭不上你的狗嘴,我就亲自把它给缝上!”
亚瑟却是轻笑一声,继续往墓场内走去:“我接触到了关于世界部分的真相,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和你说。”
海伦紧紧跟在亚瑟的身后,眉头紧皱:“你要怎么证明自己不是被异端所蛊惑?”
亚瑟再次停了下来,掌心中升起一团白光:“我所获得的力量,做不了假。”
海伦凝视着亚瑟掌心中的白光,瞳孔猛地一缩,她骤然暴怒地盯着亚瑟,声音冰冷道:“亚瑟·海姆,你这是在亵神!”
亚瑟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和海伦对视:“我的心中,从未失去过对圣光的信仰。要说亵神,今晚或许会上演这么一场戏,但并不是我。”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开始上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海伦再次皱了皱眉头,棕色的眼瞳审视着亚瑟:“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你今晚跑到这里来又是想要做什么?难不成,你真的认为这座城邦内孩子的失踪和死亡,都是异端所为?”
亚瑟目光玩味地注视着海伦,道:“如果你不是那么认为,为何要让教会内的执法者频繁来下城区巡查呢?”
海伦冷冰冰地回答道:“我只是完成身为一个主教该做的事。”
亚瑟忽然挑了挑眉头,开口问道:“我记得西贝卡历代家主都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书籍?你知道最初版本的《小红帽》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故事吗?”
“《小红帽》?你什么时候对童话故事感兴趣了?”海伦一边说着,一边陷入思考,“家族内的藏书的确有它的复印本,最初的故事并不像现在那么温馨。它所讲述的,是关于一个孩子成长的故事。”
“成长?”
海伦开始简略地描述故事内容:“一个孩子在脱离家庭的怀抱之后,走在成长的道路上。路边的鲜花野果,是世俗的诱惑。紧紧跟随的野狼,是名为贪欲的怪物。一旦孩子因为路边的种种诱惑而停下脚步,便有随时被贪欲吞噬的危险。”
亚瑟静静听着,忽然轻声说道:“但她所前往的地方,就寄宿着那头想要吃掉她的野狼。”
海伦微微颔首,道:“不错。这则故事诞生于黑暗时代,是当时相当有名的寓言故事。”
“那么,猎人呢?”
“没有猎人。故事的结尾,便是小红帽被野狼吃掉。现在的《小红帽》,是经过美化后的故事。不过,倒也符合逻辑。一个人被自己的贪欲所吞噬后,又有谁能拯救他呢?”
亚瑟眸光忽闪,轻声呢喃着:“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猎人……”
海伦察觉到亚瑟言语中的异样,瞬间露出警觉的目光:“你说的是谁?”
“那些孩子,失踪和死亡的孩子。”
“死亡,是很正常的事情。”
亚瑟自然是听懂了海伦言语中的警告之意,温声笑道:“海伦,我不会亵渎死亡本身的。但那些孩子们,或许并没有真正死去。”
身为主教的海伦立马领悟了亚瑟言语中的意思:“你是说他们的灵魂还没有消亡,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但他们的肉身已经溃散,就算把他们的灵魂解救出来,也无处可去。”
“那便是我想要做的事。”
亚瑟一边说着,一边停下了脚步。
他目视着不远处的一座小木屋,这里便是那位老守墓人所住的地方。
他轻笑着说道:“希望那位老人家没有早睡的习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