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灵气。即便有法天象地残余的星辰之力护体，他依旧感到呼吸困难，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他咬牙坚持，在毒气中艰难前行，寻找着慕容婉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

在毒气球的最中心，慕容婉正蜷缩着身体，抱着膝盖，像个无助的孩子般颤抖着。她的长发披散，遮住了脸庞，可那压抑的抽泣声，依旧清晰可闻。

顾子川快步上前：“慕容婉，你……你这是为什么？”

慕容婉猛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悲伤淹没。

“相……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进来做什么？让婉儿一个人死掉不好吗？这样，相公就不用这么纠结了，就可以和那两个女人一起过日子了……”

她自嘲地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顾子川的心一颤，但语气依旧严厉：“那你想过没有？你自爆会给周边的人、宗门带去怎样的毁灭打击吗？慕容婉，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私呢？”

“自私？”慕容婉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忽然笑了，笑容破碎得让人心疼，“可是没有相公，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坐着那冰冷的宗主之位，没人懂我，没人愿意接近我……这种日子，我已经过够了。”

她转过头，不再看他：“所以相公你走吧，让婉儿一个人……静静的死去吧。”

顾子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怜悯。

他忽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让她转过身来。

“慕容婉！”他的声音严厉，“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种无所谓、自私的态度！你觉得无所谓，那那些无辜的人呢？她们什么感想？你总是那么自私！当时囚禁我在毒宗也是，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一点都不给人尊重！你觉得，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女人？”

慕容婉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忘了流。

顾子川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认真：“停手吧，慕容婉。为了我，也为了苍生免遭涂炭……收手吧。”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慕容婉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收手后呢？相公不是依旧要与我恩断义绝？那有何意义呢？那我还不如……死呢。”

顾子川感到一阵头疼。

这女人的思维，简直像钻进了一个死胡同，怎么也拉不回来。

可他知道，此刻不能刺激她。一旦她彻底崩溃，自爆就无法阻止了。

他必须给她一个希望，一个能让她停手的理由。

哪怕……那个理由，是他最不愿意给出的。

顾子川闭上眼，脑中飞速思考。

接受慕容婉？那清梨和凝嫣怎么办？她们为了他，不惜以身犯险，差点死在这里。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再往她们心上插一刀？

可如果不接受，慕容婉就会自爆。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将因他而死，而且他不想看到再有人因为自己而死了。

一边是挚爱之人，一边是无辜苍生。

这个选择，太过残忍。

他想起师尊当年的教诲：“修道之人，当以苍生为念。但若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谈何护佑苍生？”

最终，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慕容婉那双充满期待和绝望的眼睛。

他想起了那些可能因自爆而死的无辜百姓，想起了那些可能被毁灭的小宗门，想起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灵……

他做不到。

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动于衷。

哪怕……这个决定，会伤害到他最在乎的人。

“我……”他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答应你…我答应尝试接受...你”

慕容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辰。

“真……真的吗，相公？！”她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声音里满是狂喜。

顾子川被她抱得有些慌乱，结结巴巴道：“但……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必须改掉你这种偏执的毛病，改掉自私的想法，知道吗？我可以去试着……试着爱上你，但你也要改掉这些坏毛病，知道吗？”

“我改！我一定改！”慕容婉连连点头，泪水再次涌出，这次是喜悦的泪水，“相公让我怎么改，我就怎么改！我什么都听相公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顾子川心中五味杂陈。

这要怎么和清梨、凝嫣解释呢？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们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反应——愤怒、失望、伤心……也许，她们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可他没有选择。

“那好，”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你赶紧撤去自爆吧。”

“嗯！”慕容婉开心地点头，松开他，双手结印，点在眉间。

周围的毒气开始缓缓收缩，那个巨大的毒气球渐渐变小，最终化作一缕墨绿色的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两人缓缓落地。

慕容婉依旧紧紧抱着顾子川的手臂，像一只找到归宿的小兽，怎么也不肯松开。

而外面，夏清梨和苏凝嫣看着毒气散去，露出里面相拥的两人，都愣住了。

“顾子川，”夏清梨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什么情况？”

苏凝嫣也眯起了眼睛：“顾郎，你能解释一下吗？”

顾子川正要开口解释，慕容婉却忽然俯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一吻很轻，很快，却让顾子川彻底僵住了。

也让夏清梨和苏凝嫣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唇分，慕容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相公～那要记得你说的话哦～婉儿在毒宗等你～”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顾子川一个人，面对着两道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转过身，看着夏清梨和苏凝嫣，干笑两声：“那个……我……我可以解释……”

夏清梨和苏凝嫣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捏住了他的肩膀。

“夫君（顾郎）～”两人的声音甜得发腻，却让顾子川脊背发凉，“这是什么情况啊～”

顾子川咽了口唾沫，知道今晚……怕是很难熬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而夜色，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