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慕容婉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危险,“你真的要与婉儿刀兵相向吗?~”
她悬浮在半空,周身墨绿色的符文闪烁,紫绿色的长剑在手中轻颤。可她的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定在顾子川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爱恋、占有欲,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顾子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印诀。
“法天象地!”
一声清喝,响彻谷底。
下一刻,异象陡生!
顾子川的身后,一尊高达六丈的金色虚影缓缓浮现。那虚影与他容貌相似,却更加威严,周身流淌着金色的光芒,仿佛由最纯粹的灵力凝聚而成。虚影双手合十,双目微阖,散发着一种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
更惊人的是,随着金色虚影的出现,天空中的星辰似乎都亮了几分。无数细碎的星光从夜空中垂落,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汇入那尊金色虚影之中。虚影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断魂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天地变色,星辰引动!
慕容婉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猛地后退,拉开距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相公,你……”
“慕容婉,”顾子川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先前的我,一直在推让,一直在退让。为了不让清梨和凝嫣受到伤害,我答应了你的要求,甚至……甚至要与她们断绝关系。”
他顿了顿,金色虚影的光芒更加炽盛:“但今日,我看到她二人为了我,不惜以身犯险,设计杀你。我看到她们伤痕累累,却依旧不肯退让。我忽然觉得,先前的我,错了。”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直刺慕容婉:“一味地退让,换不来安宁,只会让在乎的人受伤。所以今日,我不会再退让。”
他抬起手,金色虚影也随之抬手,指向慕容婉:“你我二人,决一死战。我若胜,你就此离开,永远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慕容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要是……我赢了呢?”
顾子川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我会遵守与你的约定,和她们断绝关系,从此……随你处置。”
“子川!”夏清梨和苏凝嫣同时惊呼。
顾子川抬手,示意她们不要说话。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慕容婉身上:“我意已决。慕容婉,来吧!”
慕容婉的笑容更加妖异:“好啊~相公既然摆出了条件,那到时,还望相公遵守约定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秒,紫绿色的长剑已经刺到顾子川面前,剑尖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
可就在这时,顾子川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伸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细长,剑柄处雕刻着狰狞的鬼面。剑一出鞘,一股滔天的戾气便席卷而出!那戾气中混杂着血腥、怨恨、疯狂,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剑中嘶吼!
黄泉剑!
夏清梨和苏凝嫣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这柄会侵蚀持剑者心智的魔剑,历代持有者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可顾子川却神色平静。
他双手握剑,身后的金色虚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金色的光芒与黄泉剑的黑色戾气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星辰之力镇压着魔剑的戾气,而魔剑的凶威,也让金色虚影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顾子川轻声说,“有些事,需要用最决绝的方式,来了断。”
话音落下,他挥剑!
黑色剑罡与金色虚影的光芒融合,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巨大剑气,狠狠斩向慕容婉!
“铛——!!!”
慕容婉举剑格挡,紫绿色的毒灵气与黑白剑气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谷底再次地动山摇,乱石飞溅!
两人的身影在谷底急速穿梭,剑光交错,毒雾翻涌。顾子川越战越勇,法天象地带来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内,黄泉剑在他手中虽然凶威滔天,却始终被星辰之力牢牢压制,没有反噬的迹象。
而慕容婉,却渐渐显露出了疲态。
强行解开天生毒体的封印,本就带来了不小的反噬。先前与夏清梨、苏凝嫣的战斗,又消耗了大量灵力。此刻面对状态全开、又有法天象地加持的顾子川,她开始感到力不从心。
“黄泉斩!”
顾子川一声怒喝,黄泉剑斩出一道漆黑的月牙形剑罡,所过之处,连空间都隐隐扭曲!
慕容婉咬牙,紫绿色长剑横在身前,毒灵气疯狂涌出,化作一面巨大的毒盾。
“轰——!!!”
剑罡斩在毒盾上,毒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慕容婉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缕墨绿色的鲜血。
可她依旧在笑:“相公~还是放弃吧。凭你现在的境界,是打不赢婉儿的~还是认输吧~”
顾子川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决绝:“是吗?那……接我这一剑!”
他猛地跃向高空,金色虚影随之升腾。黄泉剑高举过头,剑尖指向夜空中的星辰。无数星光如受到召唤般汇聚而来,在剑尖凝聚成一点耀眼到极致的光芒。
慕容婉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不敢怠慢,双手紧握紫绿色长剑,周身的墨绿色符文疯狂闪烁,所有毒灵气毫无保留地涌向剑身。
两人都在蓄力,准备决出最后的胜负。
夏清梨和苏凝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们想帮忙,可灵力耗尽的身体,连站直都勉强,更别说插手这种级别的对决。
只能眼睁睁看着,祈祷着。
终于,顾子川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星辰。
“这一剑,”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将斩断星辰。”
“青云剑式·第四式——星河斩!”
话音落下,黄泉剑斩下。
那不是一道剑气,而是一片星河!
无数星光从剑尖奔涌而出,化作一条璀璨的银河,贯穿天地,撕裂夜空,朝着慕容婉奔涌而去!所过之处,空间震颤,万物失色!
慕容婉也在同一时间挥出了她的最强一击。
“万毒归一!”
紫绿色的毒灵气凝聚成一条狰狞的毒龙,张牙舞爪,迎向那片星河!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谷底轰然相撞!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整个断魂谷都在剧烈震颤,谷壁崩塌,巨石滚落。刺目的光芒将夜空彻底照亮,方圆百里都能看见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冲击波席卷而出,将谷底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夏清梨和苏凝嫣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远处的乱石堆中。两人顾不得伤痛,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
谁赢了?
光芒渐渐散去,烟尘缓缓沉降。
谷底,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坑。坑底焦黑,冒着缕缕青烟,仿佛被天火焚烧过一般。
而在巨坑中央,两道身影静静站立。
顾子川强撑着身体,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身上的衣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道道伤口。
可他手中的黄泉剑,剑尖稳稳地抵在慕容婉的咽喉前。
慕容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周身的墨绿色符文已经黯淡,紫绿色长剑断成两截,落在脚边。她的身上同样遍布伤痕,最严重的是胸口一道非常深的剑伤,正汩汩流出墨绿色的血液。
可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子川,眼中没有任何怨恨,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慕容婉,”顾子川的声音沙哑,“你,败了。”
慕容婉笑了,笑容凄美而破碎:“要不是对付那二人耗了太多精力,相公,你绝对赢不了我哦~”
“败了就是败了。”顾子川收起黄泉剑,插在一旁的地上,“遵守约定,你我二人从此再无瓜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为什么?”慕容婉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凭什么?婉儿对相公你的爱,不比她们二人少!为什么?为什么相公你就是看不到婉儿的真心呢?”
她的眼角滑落两行清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看起来狼狈而可怜。
顾子川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对你,从来都没有感觉。那时在毒宗,你我只是互相利用罢了——我帮你夺得宗主之位,你就放我走,这是那时商量好了的。但……”
“但婉儿爱上了相公你!”慕容婉打断他,声音颤抖,“婉儿不想你走!婉儿不想再孤独一人了!这世上,只有相公你不怕我的天生毒体,愿意靠近我,愿意和我说话……婉儿愿意为相公付出一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相公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婉儿?”
她看向远处的夏清梨和苏凝嫣,眼中满是哀求和不甘:“在相公的眼里,婉儿就这么比不上她们二人吗?”
顾子川转过身,不去看她的眼睛:“慕容婉,不用再说了。你我二人之间,缘分已尽。从此,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有自己的生活。”
他指了指插在地上的黄泉剑:“这剑还你。这毕竟是你毒宗的东西,虽说是你送我的,但为了划清界限,还是物归原主。”
说完,他迈步朝夏清梨和苏凝嫣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愿慕容姑娘你能找到自己心中所爱。顾某……担待不起你的爱。”
慕容婉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将夏清梨和苏凝嫣小心地扶起,看着他将她们揽入怀中,准备离开。
那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呵呵……担待不起?”她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绝望,“原来在相公眼中,婉儿的爱这么沉重……看来,是婉儿错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疯狂:“可是婉儿眼中,相公就是我唯一爱的人啊!没了相公,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
她抬起头,看向那三个相拥的身影,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了。
“相公你知道吗?这世上什么最绝望?”
她自问自答,声音飘忽得像从九幽之下传来:“不是从未拥有……而是拥有过,但又再次失去!给人希望,再把这希望碾碎……!这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吗?”
她的身体开始缓缓浮起,周身的墨绿色符文再次亮起,这一次,亮得刺眼!
“毁灭吧……”
无穷无尽的毒气从她体内涌出,在她周围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墨绿色毒气球!毒气球疯狂膨胀,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断魂谷都在颤抖!
夏清梨的脸色瞬间惨白:“这……这疯女人想自爆体内元婴!她这是要毁了整个西北啊!”
苏凝嫣也凝重道:“元婴后期大能的自爆,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要是不阻止她,这方圆百里……都要被毁灭!”
顾子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想到,慕容婉会疯到这个地步。
自爆元婴,那是修士最决绝、也最恐怖的自杀式攻击。以慕容婉元婴后期的修为,一旦自爆,别说断魂谷,恐怕方圆数百里都会化为一片死地!那些无辜的百姓、小宗门、生灵……都将灰飞烟灭!
“这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顾子川咬牙,脑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可时间不等人。
毒气球越来越大,散发出的威压越来越恐怖。谷底的地面开始龟裂,谷壁的岩石簌簌落下,连天空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墨绿色的毒晕。
再这样下去,一切都完了。
顾子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心一横,猛地转身,拔起插在地上的黄泉剑,朝着那团巨大的毒气球冲了过去!
“子川!”
“顾郎!”
夏清梨和苏凝嫣同时惊呼,想伸手拉住他,可已经晚了。
顾子川的身影,如飞蛾扑火般,一头扎进了那团恐怖的毒气之中!
两人呆住了,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