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川将自己与慕容婉在毒气球内的对话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说得格外艰难。他能感受到两侧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却有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沉默。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低下头，不敢看夏清梨和苏凝嫣的眼睛。他已经做好了被责骂、被质问的心理准备。这个决定做得太过仓促，太过自私，他知道自己伤透了她们的心。
可预料中的暴风雨并没有来临。
两女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复杂难辨，有失望，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了然。
顾子川被盯得浑身发毛，终于忍不住，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做出那个承诺的。如果我不答应，她真的会自爆，到时候方圆百里……”
他的话被一声轻笑打断了。
苏凝嫣歪着头，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带着几分玩味：“公主殿下～看来是我们多虑了。顾郎他呀，估计早就想把慕容婉那女人‘拿下’了吧？”
夏清梨冷哼一声，配合地点头：“哼，本宫也觉得。毕竟那女人长得如此妖艳，妥妥一个红颜祸水。就凭这臭男人的定力，能坚持住本心……那才真是有鬼了～”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明显，可顾子川却听得心头一紧。
“清梨，凝嫣，不是的！”他急忙解释，“我……我真是没有办法才答应的！当时那种情况，我……”
“好啦好啦～”苏凝嫣摆摆手，打断他，“看来是我和殿下多管闲事了呢～早知道，就该直接让顾郎去找那女人嘛～毕竟，那女人对顾郎可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呢～”
她凑近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他，声音拖得又软又长：“你说是不是啊，顾～郎～”
顾子川只觉得后背冒汗，尴尬地原地挠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求助似的看向夏清梨，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苦衷：“清梨，你肯定知道我的用心良苦吧？我当时真的……”
“本宫只知道，”夏清梨冷冷打断他，凤眼里满是不悦，“你这种男人最花心了。当初答应本宫，说对慕容婉这种女人没有任何好感。结果呢？转头就把这女人给‘拿下’了。呵呵呵……本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了呢～”
她说着，双手抱胸，别过脸去，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
顾子川彻底无奈了。
他知道，单靠解释已经没用。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两人轻轻揽入怀中。
夏清梨的身体微微一僵，苏凝嫣倒是顺从地靠了过来。
“我知道，”顾子川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真诚的歉意，“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你二人的伤害有多大。可是……若我不阻止，这周围百里的无辜之人，就要遭受灭顶之灾。这是对苍生的不负责任，我不能这么做！”
他的语气坚定，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其实……慕容婉变成今天这样，我……我也有责任。”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当初在毒宗，我帮助她夺取宗主之位，又在她最依赖我的时候一走了之……这是我的因果，我必须自己去了解。”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两人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恳求：“所以，希望清梨和凝嫣……能理解我这一次。”
那眼神真诚而脆弱，像一只做错事却不知如何是好的大型犬类。
夏清梨和苏凝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心软。
“你这臭男人，”夏清梨忽然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有了本宫还不够，还要去招惹其他女人……哼！”
顾子川吃痛，却不敢躲，只能连连求饶：“清梨，轻点……轻点……”
苏凝嫣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殿下此言差矣～我与顾郎相识最早，要不是期间被公主您横插一脚，现在顾郎早就在我合欢宗过得很好了～说不定，孩子都要两个了呢～”
她说着，挽住顾子川的手臂，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娇软：“顾郎，你说是不是呀？”
顾子川：“……”
他感觉另一侧的夏清梨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腰间的软肉又被拧了一下。
“苏凝嫣，”夏清梨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这女人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干的龌龊事，子川怎么会如此？”
“殿下怎能如此说我呢？”苏凝嫣也不甘示弱，直起身，与夏清梨对视，“我与顾郎两情相悦，生死相依。倒是殿下，说到底……就是比我先和顾郎成亲罢了～”
“那怎么了？”夏清梨扬起下巴，姿态高傲，“本宫就是比你成亲早！在子川心里，本宫就是比你重要！这事，你还是早点认清吧！”
她说着，转头看向顾子川，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你说是不是，顾子川～”
顾子川疼得龇牙咧嘴，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清梨说得对……”
苏凝嫣“啧”了一声，眼中闪过狡黠：“啧啧啧～顾郎～殿下她这么凶，不像凝嫣，只会心疼哥哥呢～”
她说着，又靠回顾子川肩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顾子川被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觉得头大如斗。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
“好了！”
两人同时停下，看向他。
顾子川揉了揉被拧疼的腰，语气无奈：“你二人身上的伤都不轻，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疗伤。我先送凝嫣回合欢宗，再送清梨回皇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行吗？”
他看向两人，眼神里带着恳求。
夏清梨和苏凝嫣对视一眼，终于不再争执。
“子川，”夏清梨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们明明没有告诉你计划……”
苏凝嫣也好奇地看向他。
顾子川从怀中取出那枚夏清梨之前给他的玉佩——“遮天佩”。此刻，玉佩已经黯淡无光，但依旧能看出原本莹润的质地。
“是它。”他将玉佩托在掌心，“这玉佩突然闪起光芒，然后就指引我来到这里。我开始也很纳闷……”
他顿了顿，看向夏清梨，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生气：“你二人也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与我商量？还设计想杀慕容婉？你们……你们真是不知道这女人的手段和实力！”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幸好我来早了一步。不然……我都不敢想象，那法阵砸到你二人身上，会是什么场景……”
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顾子川的心依旧揪紧。
夏清梨和苏凝嫣被他说得有些尴尬，同时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这……这是为了你……”
“我们只是想帮你……”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顾子川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两人的头，动作温柔：“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得。很感谢你们……”
说着，他俯下身，在夏清梨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又在苏凝嫣额头上同样落下一吻。
两人同时一愣，随即脸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不约而同地别过脸去，小声嘟囔：
“没正经……”
“讨厌……”
可那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责备。
顾子川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和疲惫。他一手揽住一个，轻声道：“走吧，先送你们回去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