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五郎?!”小原太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黎明,“黎先生你没开玩笑吧?就我对佐佐木五郎的了解,他应该不太可能和母神教有关系。”

“他为什么应该不太可能有关系?你对佐佐木五郎很了解吗?”

“算是……吧。”小原太郎有些纠结。毕竟他是在嫌疑人说好话,难免有点包庇的意思,万一被黎明当成他也和母神教有关系,那就很不妙了。

“佐佐木五郎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不仅教学很有耐心很受同学喜欢,而且很多教师和他的关系也很好,甚至有人遭遇困难他都会拿出自己的钱无偿帮助对方……当然,黎先生,我不是在为佐佐木洗脱嫌疑,我只是很难想象他这种人居然会和母神教有关系。”

黎明听完小原太郎的话,沉思了一会儿追问道:“那你知道他还有个哥哥佐佐木三郎吗?”

“知道,是个赌棍,以前有次他为了朝佐佐木借钱还闹到了学校里,我们都很同情他有个这样不争气的哥哥。”

“现在他已经死了,被人抛尸在一处深山老林的小池塘里,如果不是刚好有钓鱼爱好者在那里钓鱼,估计大本钟想要找到皮埃科尔藏在樱岛哪里,都还需要一段时间腾出人手调查才行。”

“这……黎先生,虽然这可能有些冒昧,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佐佐木的哥哥死了,佐佐木就成了嫌疑人?虽然佐佐木是很讨厌他哥哥,但讨厌他哥哥的应该不止佐佐木吧?当然,我并不是想给佐佐木洗脱嫌疑,只是我有点不太理解这其中的逻辑。”小原太郎显然压力很大,同时也看得出来他是真心不太希望佐佐木五郎会和母神教有关。

“我可以告诉你,毕竟也不是什么特别机密。”

接着,黎明就开始给小原太郎讲起了任务文件中的有关皮埃科尔与佐佐木五郎的内容。

皮埃科尔原本只在南美活动,由于他极其谨慎,好几次从执行抓捕任务的魔术师手中逃脱。但因为他只是个F级的“小卡拉咪”,也没有造成什么大规模损失,只是偶尔隔几个月杀个人,所以引不起大本钟以及高级魔术师的重视,便一直未能成功抓捕。算是一个初级魔术师嫌麻烦,高级魔术师不屑一顾的鸡肋存在。估计元老院也是趁卡琳娜提出想要提前给黎明毕业,才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黎明。

至于这次是怎么发现皮埃科尔,是因为四个月前,皮埃科尔突然转移到了樱岛,转移过程太过急促从而暴露了行踪。但他转移到樱岛后就彻底沉寂了下来,一直没有暴露行踪,直到半个月前的有个钓鱼佬跑深山老林里寻找“最棒的秘密钓点”才无意中把佐佐木三郎的尸体钓了上来。

后来在调查中,樱岛治安署内的大本钟代理人从佐佐木三郎的死因发现这起案件似乎与魔法世界有关,便报告给了大本钟,并对外宣布是一起意外死亡事件。后来经过大本钟介入,现场调查才发现佐佐木三郎的伤口居然和皮埃科尔的惯用魔术高度相似,再加上身体上的魔力残留也与母神教的圣体相似,所以才能确定这就是皮埃科尔干的。于是大本钟调查科的人顺藤摸瓜又找到了两起高度疑似与皮埃科尔有关的失踪案。分别是一个流浪汉和一个常年混迹赌场、还吸食毒品的瘾君子,都是即使突然消失也不会引来特别关注的存在。

这三个人中,流浪汉与那名瘾君子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所以可以断定皮埃科尔肯定是送他们去乐园见母神了。如此一来,最为特殊的佐佐木三郎抛尸案就成了关注的重点,按道理以皮埃科尔谨慎的性格,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调查科给出的判断是——皮埃科尔的同伙擅自作案,原因极大可能是因为私人恩怨。

接着根据推断的佐佐木三郎死亡日期调查,调查科又发现当天佐佐木三郎死亡前从佐佐木五郎家中强行“借”走了一笔钱,而且还打伤了佐佐木五郎的儿子,之后又过了一周佐佐木三郎再次前往佐佐木五郎家打算“借”钱,只是这次他在去往的途中突然返回了。等到再次出现时,就是在那个无名小池塘里,成为了一具尸体。

正是佐佐木三郎那天不合常理的反应,让佐佐木五郎成为了最大嫌疑人兼关键线索人物。调查科给出的判断是——皮埃科尔的同伙大概率是佐佐木五郎或者是和佐佐木五郎有关的人,所以如果想要调查,建议要时刻关注佐佐木五郎的动向与状态。

黎明把大致内容告诉了小原太郎后,后者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么您这次来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调查和监视保护佐佐木五郎的吧?”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主要目的还是抓捕皮埃科尔,甚至特殊情况下可以当场处决他。”

“那我明白了,我马上会为您安排。”

很快,小原太郎就签好了几张表格文件,然后他又在窗外望了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然后又在一张表格上写了起来。等到结束,他把所有的文件打包,装进了一个文件袋里,交给了黎明,里面还有一张写着“华夏文化交流社”的挂牌。

“黎先生,这是您的入职文件,还有华夏文化交流社的社团教室所在位置,至于汉语的选修课,会在下周一的下午五点开始,到时候您需要前往三年级一班的教室进行首次授课。如果有意愿继续学习汉语的学生,您可以让他们加入华夏文化交流社,然后您就可以自由决定以后的汉语授课时间,但是您不能占用正式学科的时间,并且每周要进行至少两次授课……如果您有不满意的地方还请谅解,有些规定即使是我也没办法违背。”

“没问题,我可以接受,不过我得问问,这两次授课,我可以选在假期吗?”

小原太郎显然是没料到黎明会问这个,“理论上是可以的,但那样应该不会有多少学生会继续……”忽然,小原太郎就明白了,“只要您的要求是在规定之内,您可以自由选择授课时间以及授课方式。”

“那就行。”黎明收好文件,转身打算离开。

出门前,他忽然又转身对小原太郎说道:“对了,你也不用对我那么尊敬,对待我就像学校里一般老师就好。”

小原太郎先是一愣,接着微笑说道:“我明白了黎老师,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看着黎明离开校长室,小原太郎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观察得没错,这次来的这位魔术师,算是个比较好说话的。不像以前他接触的几位魔术师,在普通人面前无一不是充满了傲慢与优越感。不然他也不会大着胆子询问有关佐佐木五郎的事情。这种举动要是换成以前他接触的那几位,估计早就被鄙视地说一句“普通人不要多管闲事”了。

……

黎明离开了校长室后,查看华夏文化交流社的活动室位置才发现,小原太郎居然给自己安排到了隔壁旧教学楼的五层,而不是给文化类社团专门提供的文化部栋。

黎明找到了旧教学楼的五层,等找到了华夏文化交流社的“活动教室”时,黎明呆住了。

——这哪是什么教室,这分明就是一个大点的储物室吧!

黎明抬手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灰尘与霉味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黎明用手在鼻前扇了扇,随后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屋内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孤零零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旧木桌,旁边立着两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储物柜,墙角堆着几把黏着蛛网的扫把和拖把……所有物件上都覆着厚厚的积灰,显然这间“活动教室”已被闲置了很久很久很久……

有那么一瞬间,黎明都要怀疑小原太郎是不是在故意整自己,然后跑回去质问小原太郎怎么和元老院的人一样那么抠?

好在黎明并没有那么冲动。

他进屋大致观察了一遍,最后等到他透过窗户望到窗外的风景时,才恍然大悟。

从这间储物室,他能够完整地俯瞰整个操场,以及隔壁新教学楼的各个教室,还有教师办公室。

其中就包括他监视的对象,佐佐木五郎以及他所在的一班教室。只是由于新教学楼的窗户并不是落地窗,他只能看到学生的上半身以及讲台上的老师。

此时佐佐木五郎正戴着一副方框眼镜,专心致志地讲课。他的面相就是很普通的樱岛中年人形象,但是却能给人一种“这家伙一定是那种斯文儒雅的老实人”的感觉。

黎明看着隔壁楼的佐佐木五郎,一想到自己还不知道要监视他多久就有些头大。

“看来还是得定制一些专用设备啊。”

毕竟只靠自己监视肯定是不可能取得什么好的线索的,他不能把大部分精力浪费在监视佐佐木五郎身上。佐佐木三郎那边的线索还有很多,也需要等着自己去调查。

一想到调查,黎明又不禁开始吐槽。

调查科的那些人,就不能一口气查完吗?

黎明说这话纯属就是在放屁抱怨。调查科负责的事情多了去了,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F级的不入流小逃犯浪费那么多精力。

这还是因为黎明是毕业任务,才让他们这些人派出几个人不情不愿地来樱岛简单调查一番,为黎明的毕业任务做准备。

为了给自己减轻负担,黎明只好拿出一台刻满魔术回路的黑色“老年机”。

这台“老年机”便是魔术师专用的通讯设备——魔导通讯仪,又被广大年轻魔术师亲切地称呼为“大本砖”。它之所以被称为“大本砖”是因为它跟世俗世界的普通大板砖老年机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它比普通老年机屏幕大了一点,然后少了一到九的数字按键。

虽然大本砖外貌有点土,但它只需要输入魔力就可以启动,并且大本砖可以无视任何魔力波动的影响,通过魔力与其他魔术师的大本砖进行正常通讯。这一点是世俗世界的手机无法做到的,毕竟魔术师体内的魔术回路越多,对电器的影响就会越大。这也是大多数高级魔术师讨厌世俗世界高科技电子科技产品的原因。

因为他们几乎无法正常使用电器。

当然,像黎明这种刚临近毕业的魔术师学徒,自然就没有那种顾虑。

除此之外,大本砖还内置了许多其他功能。

比如快捷进入大本钟的魔术师论坛,还有将大本钟内的流通货币“积分点”转换成世俗世界的各种流通货币,以及查询自己在大本钟内的个人信息,元老院的公告……

如果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大本砖的通讯功能极为不方便。因为是通过魔力进行通讯,它的拨通与接通都极为麻烦。不同于普通手机,一台手机拨号出去,另一台手机很快就能收到来电提示。大本砖由于是魔力传递信息,它不仅需要转接台强化信号,而且传播速度还极其缓慢,一台大本砖拨号出去,另一台大本砖收到来电提示,少则一小时,多则五六个小时。这也是为什么卡琳娜会给黎明一个能够快速紧急联系她三次的吊坠。

黎明快速按着手机上的按键,打开菜单,找到了魔术师论坛,然后进入了学徒社区板块,找到了学徒专用商品的子板块。

大本钟的商品,哪都好,就是贵,而且贵得一塌糊涂。就比如目前黎明所浏览的,用来追踪监视的魔导道具。

“ATⅢ型小型魔导追踪定位仪……可完美屏蔽中下级魔力侦测……定价……个十百千万……六万四千积分点!你特么怎么不去抢啊!kiao!”

黎明累死累活干了这些年也就攒了十万多点的积分点,结果没想到买个追踪器就花了他一半的积蓄……沟槽的元老院,为了回收积分点真是不择手段。

接着他又开始浏览隐藏摄像头。

但黎明刚打开商品界面,他就迅速关闭了。

然后黎明默默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许久,电话接通。

“喂,您好,这里是大本钟转接中心,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帮我转接2011222号用户。”

“好的,预计接通时间为一小时二十四分钟,请稍等。”

黎明看着窗外随风飘荡的树叶,他感觉到了一阵空虚,这是一种积蓄即将被掏空的悲凉感。

——算了,监视佐佐木打发时间吧。

黎明在将活动室大致打扫干净后,便正式开始了他的第一天监视生活。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黎明看着三年级一班上课、下课、上课、下课、上课、下课……终于,一声“嘀——”的提示音响起,一个慵懒的女性声音从大本钟内传了过来。

“什么事啊,小道恩,出发第一天就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还是说你在樱岛终于找到了你心仪的二次元女孩想跟我报备一下,准备以后回大本钟进行情侣登记?不过要我觉得,你这个年纪想要承担起别的人生还是太早了一些哦。”

黎明一脸黑线,没想到卡琳娜刚开口就给自己扔了一个王炸。

“卡琳娜导师,什么叫我这个年纪承担起别的人生还太早了一些?你要知道二十二岁已经不小了好吗!有的人在这个年纪,他的小孩都会打酱油了……”

然后黎明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而且谁跟你一样六十八了还单身”。

“呀,这么说你真找到女朋友了?快说说对方是谁,长什么样子,做什么工作的?总不会是和我一样的花季美少女吧?你要是敢找年龄比我小的,那我可要电你了哦。”

黎明:……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找到女朋友了?我到现在还是母胎solo的单身贵族好不好!”再说这世上但凡是个少女,都会比你小吧!

“嗯……那看来还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啊。”

黎明幽幽地回复道:“卡琳娜导师,能不能不开玩笑?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老太婆怎么一提到八卦就这么兴奋?以后是真的要尽量避免谈到这种话题,不然鬼知道话题被她带偏到什么地步。

“哦?我们刚才聊的不就是人生大事吗,还不够重要吗?”

“是另一种重要的事。”黎明翻着白眼,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这次黎明为了防止卡琳娜再带偏话题,他先一步抢先问道:“我需要买一些监视设备监视佐佐木五郎,但是……”

“可以哟。”还没等黎明说完,大本砖那头就回答道,“不过事后你要还双倍的积分点给我。”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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