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的四年学徒生涯里，黎明只向卡琳娜借过一次钱。那时他刚进入大本钟成为魔术师学徒不久，因为极度沉迷某款修仙类网络游戏，导致他非常想要购买一只价格昂贵的限定飞行坐骑，于是他就脑袋一热就向卡琳娜借了一笔“小额贷款”……但仅仅只是这一次“小额贷款”的经历，就让黎明刻骨铭心。
——因为他整整还了大半年才还清债务。
期间他每日依靠速食能量棒和各类菜汁充饥，导致现在看见能量棒和绿色液体就想吐。
之后黎明便养成了勤俭持家的好习惯，再也没有买过超出自己经济能力之外的物品，同时也再也没有向卡琳娜借过钱。
“卡琳娜导师，就不能少点吗？两倍真的太多了。”
“没办法啊，小道恩，之前我为了抓捕一批母神教残党，天天熬夜，皮肤都不好了，所以我又从古伦博士那定制了一批美容红茶。”
黎明：……
“那就不要喝古伦博士的美容红茶啊！那老头的红茶就是换大本钟首富来，也经不起天天喝吧！”倒不如说，卡琳娜一直以来居然还没有喝破产才是个奇迹。
“等等，”黎明忽然发现了一个重要关键词，“你之前去抓捕母神教残党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因为这是机密任务啊，等任务彻底结束了，我自然就可以给你说了啊。”卡琳娜的声音依旧是随意淡然，似乎这是很平常的事情，“那群人是找到了母神教藏起来的圣典副本，想搞个大事情，结果我们过去才发现他们找到的只是母神教的圣典之九，是一个只能使人沉浸在幻觉里堕落的垃圾篇章，我和其他几个人三两下就把他们全部逮捕了。”
“啥？母神教圣典？那玩意不是被销毁了吗？”据说母神教的圣典，一共分十二个篇章，每个篇章都有一种需要依靠献祭圣体才能发动的独特能力。不过这玩意早就被大本钟销毁了，黎明也不知道圣典的每个篇章具体有什么功能。
“所以说是副本啊，既然是副本，肯定是残缺的复制品啦，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估计也就只有这一个副本，因为母神教光是造一个圣典就耗费了几十年以及大量的物力人力，所以他们也更不可能有时间造那么多副本。”
“原来是这样。”黎明再次把话题转移到借钱上，“卡琳娜导师，那你真的不考虑把利息降低一点吗，你应该也不差我这点钱吧？”
“降低啊……可是降低以后，你很快就能还上了吧？那样我会大大失去向你催债的乐趣啊。”
黎明：……
“卡琳娜导师，有时我真的怀疑，你收我为徒，是不是就是为了故意整我？”
“怎么会呢，小道恩，老师我可是最喜欢你这个学生了。”
“我觉得你根本就是喜欢玩弄我。”
“噫～小道恩你说的也太过分了。”大本砖里忽然传来一阵伸懒腰的舒服呻吟，“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逗你了。”
黎明：……
——所以之前你就是在逗我找乐子？
果然卡琳娜还是一如既往。
可怜的黎明被卡琳娜玩弄在股掌之间。
“好了，积分点已经转过去了，以后没什么事不要总是给我打电话，尤其是半夜我在睡觉的时候。”
半夜？黎明看向时间。
——这不才上午十一点刚过吗？
——等会……樱岛这边是十一点，那么不列颠那里应该是……凌晨两点……
——好吧，因为魔术师的体质太好，来樱岛适应得太快，再加上自己几乎没怎么出过这种需要‘倒时差’的远门，导致他都忘了还有时间差这回事。也难怪卡琳娜会捉弄自己。
挂断电话，黎明购买好各种监视设备后，便开始了继续监视佐佐木五郎的无聊时光。
十一点四五分，佐佐木与一名学生简单交谈了两句，内容未知。
十一点四十七分，佐佐木前往了食堂，点了一份土豆牛腩，然后他从七块“土豆”里挑出了四块生姜，并用五分钟的时间把饭吃完了，他甚至连一块疑似没有煮熟的牛腩也吃了，看来他是真的不挑食。
十二点一分，佐佐木回到了教师办公室，同时他还叫来一名男同学，随后他把一摞厚厚的卷子交给了对方，之后他便打开了电脑。从屏幕看，应该是上课用的PPT。
十二点二十分，佐佐木喝了口水……
正所谓人在极度无聊下会极度无聊，黎明数完佐佐木头上第三十五万零两百三十四根头发时。
放学的铃声在黎明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突然响起，随后黎明看到佐佐木拎着公文包走出了教室后。他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佐佐木五郎身上，而是彻底泄气似地靠在椅子上，拿起大本砖查看自己下单的监视仪器到底有没有发货，丝毫没有再继续监视佐佐木五郎的任何想法。
通过这一天观察佐佐木五郎，他算是明白了——如果只靠监视佐佐木五郎，估计等佐佐木五郎退休了，他可能都找不到皮埃科尔。
因为佐佐木五郎实在是太正常了。
这种情况要么佐佐木五郎是个影帝，他已经发现了黎明的身份并伪装得天衣无缝，要么他根本就是个普通人。
无论是哪种情况，黎明都没有时刻监视他一举一动的必要了，只需要到时候找机会把魔导定位仪装进他随时携带的物品里就够了。
黎明觉得，与其一直盯着佐佐木五郎，还不如从他周围的人下手，寻找线索。
就比如他的家人或者学生。
关于佐佐木的家人，黎明需要去治安署调取档案，然后再制定调查方案。
至于学生。
——明天得找小原太郎找份一班的学生名单以及信息，看看学生里面有没有疑点啊。
——还有就是最重要的佐佐木三郎……
“咚咚咚——”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黎明的思绪。
“黎老师，你在里面吗？”
千叶秋奈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黎明被迫打断思绪，有些无奈地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我在，进来吧。”
——这才放学铃响了多久，千叶这小姑娘找来了，她没参加其他的社团吗？
千叶秋奈先是打开了一条缝隙，探了个小脑袋进来，等看到黎明一个人正坐在窗边，这才推开门，整个人走了进来。
“黎老师，我来申请加入华夏文化交流社了。”千叶秋奈虽然表面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但实则内心一肚子怨气。
因为黎明不知道的是，今天千叶秋奈本来打算拉着她的好闺蜜天野美雪一起加入华夏文化交流社的。只是她趁着课间拉着天野美雪在校园里逛了好几次，甚至午休时把文化部栋都跑了一遍，结果到处都没有找到黎明以及华夏文化交流社。
搞得千叶秋奈一度以为黎明今天是不是还没有来夏木一中办理入职手续……直到刚才放学，她去办理退出文学社的手续，并专程去了学生会询问了华夏文化交流社的具体位置，这才找到了这里。
只是可惜天野美雪因为之前一直在外国留学的哥哥突然回来了，导致最近有很多家庭聚会需要她跟着去，所以一放学她就回家了。于是现在只有千叶秋奈自己一个人来华夏文化交流社。
——真是的，黎老师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华夏文化交流社的活动室在哪啊，害得我被美雪笑话了一整天……
不过当千叶秋奈看到了黎明身旁桌子上摆着一份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空便当盒后，她内心的那点怨气也就随之消散了。
黎明看向千叶秋奈，发现后者手里除了她平时提的书包外，居然还有一本挂着图书馆出借标签的《地龙八部》。
——地龙八部……这姑娘加入华夏文化交流社，不会就是想来学我的“华夏功夫”的吧？
“嗯，千叶，我可以同意你加入华夏文化交流社，不过我想问问你，你加入华夏文化交流社，该不会是想找我学‘华夏功夫’吧？”
千叶秋奈看到黎明的目光扫过自己手中的《地龙八部》，不好意思地讪笑着挠了挠脸颊。
“是的，黎老师，我的确是想学华夏功夫。”
黎明：……
说实话，昨天千叶秋奈追问自己“华夏功夫”的时候，黎明就已经隐隐有猜测了，直到今天看见千叶秋奈连《地龙八部》找出来看了，他才彻底确定。
这下黎明头大了。
因为他只会摆武打电影里的花架子，并不会什么真的华夏武术啊。
——难不成教点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实则一点用没用的东西给千叶秋奈？
——不行不行，以这傻姑娘的性格，说不定会真觉得自己学了真功夫，然后某天碰巧遇上歹徒骚扰小女生，她立即跑去见义勇为，结果给歹徒送了买一送一大礼包……
想想那画面，黎明就觉得如果自己真这么干了，那自己身上的罪孽一定会加重。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良心一定会受不了。
看到黎明陷入沉思，千叶秋奈疑惑地询问道：“黎老师，是不行吗？如果不行也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学来防身，不用强求的。”毕竟防身的手段有很多，千叶秋奈只是受昨天强拆事件的影响，觉得华夏功夫又酷又厉害。
这让千叶秋奈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要学习防身手段，她一定要首选黎老师昨天使用的“华夏功夫”，其次才考虑其他的。
黎明看着千叶秋奈，犹豫再三。
最终叹息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也算是有缘，而且千叶秋奈的性格和本性都不坏。先看看她体内有没有魔术回路吧。如果有，就当是提前为以后毕业的自己收取学徒了。
倏忽，黎明脸色一正，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千叶，你真的确定要学习华夏功夫吗？这可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如果你没有绝对的恒心与毅力，我劝你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心思。”
“学习华夏功夫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一旦开始，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不仅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努力的成果，而且还有可能会对枯燥乏味的训练产生厌恶情绪。”
“你要是抱着短时间内学会‘华夏功夫’，然后去对付锦山组的天真想法，那我会拒绝教你。”
原本黎明叹气还让千叶秋奈心凉了半截，但接着后者那严肃的询问，又让千叶秋奈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立即挺直腰板，挺起胸膛。
千叶秋奈的发育还算正常女生的范围，平时看也看不出什么，但她这么刻意一挺，竟隐隐触及到波涛汹涌的那个等级。
千叶秋奈同样一脸认真地回复道：“黎老师，我确定我要学习华夏功夫，无论遇上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一直坚持下去的。”对于锦山组的事，她明白有些事是现在的自己改变不了的。不过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从现在开始努力，争取未来再次遇上类似的事情，她可以有能力改变结果，掌握自己的命运。
“很好，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给你泼一盆冷水。”
“啊？”
黎明背着手，缓步走到千叶秋奈面前，“你既然都已经开始看《地龙八部》了，那么你也一定知道，学习功夫，并非所有人都可以，自然也需要一定的天赋。”
“天赋……是指内力和经脉之类的吗？”
“并不，那是只是小说为了剧情所杜撰的战斗力体系罢了，而现实中功夫所需要的天赋，其实就是看你的骨骼强度与身体体能能否承受住训练的强度。”
“如果身体承受不住训练的强度还强行修炼华夏功夫的话，不仅无法学会，还会落下一身伤，严重者甚至会终身残疾。”当然，这些都是黎明胡扯的，只是为了防止千叶秋奈没有当魔术师的天赋时，好劝她放弃。
骨骼强度与身体体能啊……千叶秋奈陷入了沉思。身体体能的话，千叶秋奈还是有自信的，她在体育保健课的成绩就一直很优秀，甚至跑完500米后，她都只是微微有点乏力。所以应该……算是合格吧？
至于骨骼强度……千叶秋奈忽然询问道：“黎老师，我小时候有一次挨爷爷打，爷爷把小木棍打断了我都没事，这算不算骨骼强度合格啊？”
黎明听到这话都不知道该从哪吐槽了。
姑娘，那只能说明你皮糙肉厚并且那小木棍质量很一般啊！
不过黎明还真没想到，千叶秋奈这种乖乖女，居然会有让那个和蔼老头气到木棍都打断的时候。
很难想象啊。
“我觉得那应该不算。”黎明为了防止千叶秋奈再说出什么离谱的话题，继续说道：“对于骨骼强度，是有专门的一套检查方法的，可以准确判断出一个人是否适合学习功夫。”
其实这是一种不通过魔导仪器，而是通过双手的魔术回路不断释放魔力，来感应人体内是否有未激活魔术回路的方法。是以前古代魔术师检测一个人有没有魔术师天赋时，最常用的一种方法。
只不过这种方法在现代社会，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再被经常使用了而已。
或者说，是许多现代魔术师都抗拒被这种方法检测有没有魔术天赋了。
千叶秋奈听后，肉眼可见地兴奋，“黎老师，那是什么方法啊？”
黎明扫了一遍千叶秋奈全身，表情强装淡定，内心有些心虚地说道：“这种方法，叫做‘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