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千叶秋奈来说,拉面店虽然被毁了,自己也差点遭遇极道的毒手,但好在爷爷安全无事,并且还能够认识黎老师这样厉害优秀的人,所以她认为自己今天已经足够幸运了。
只是对于极道……千叶秋奈觉得那些极道之所以会那么嚣张,无非就是因为爷爷和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人和普通女高中生。如果她也能像黎老师一样把那些极道揍得鼻青脸肿,估计那些极道也不敢这么嚣张地直接来强拆拉面店吧。
所以,千叶秋奈决定——她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向黎老师学习“华夏功夫”!
“嗯……黎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似乎黎明在不让千叶秋奈使用敬语后,后者开始变得有些大胆了起来。
似乎之前那种犹如长辈与后辈之间的疏远感都淡了许多。
“什么?”
“黎老师你之前对付锦山组时,用的是华夏的功夫吗?”
黎明:……
黎明此刻不禁又回想起了卡琳娜那句“说不定那群傻乎乎的樱岛人还会以为这是神秘的华夏功夫呢”。
真不知道该说卡琳娜说得准呢,还是樱岛人傻的天真……
黎明望着眼前这位“傻乎乎的樱岛人”,犹豫半晌,才违心地点了下头。
然而黎明的这点一下头,彻底激发了千叶秋奈的好奇。
“那黎老师你是像电影里那样,从小开始练习功夫吗?华夏的功夫是不是都很少林寺有关系?还有还有……”
眼见千叶秋奈有点止不住的倾向,黎明赶紧打断,“停停停,这些问题你可以等明天再问,现在咱们该走了。”说着,黎明指了指正在门口偷笑的警员。
千叶秋奈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抱……抱歉,黎老师,是我太激动了。”
之前那名负责做笔录的佐藤警员走了过来说道:“两位,为了安全起见,我比较建议乘坐我们的警车回去,刚好有警员要进行巡逻,可以顺路送你们回去。”
黎明:“好的,没问题。”
千叶秋奈:“好的,谢谢您。”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千叶秋奈一路上都很安静。
只是令千叶秋奈和黎明都没想到的是,等到了拉面店,千叶秋奈的爷爷居然正站在门口打扫着破碎玻璃碴。
那略显苍凉的瘦弱背影站在满目疮痍的拉面店前,竹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各种玻璃陶瓷碎片混杂着汤汁与断裂的木筷,在黄昏下闪着冷光。原本竖在在门口上的“千叶家拉面”木牌虽然已经断裂,但又被胶布粗暴地缠了几圈,简单地修复了一下。
看样子千叶秋奈的爷爷这是刚刚从医院回来。
警车停稳后,千叶秋奈第一个冲下车,并且边冲边喊道:“爷爷!你不是还在医院昏迷吗!而且你醒了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
黎明看着老头,不禁再次感叹。
——这老头身体素质是真强啊。
“秋奈,你回来了啊。”老者摸了摸千叶秋奈的头,看着后者埋怨的眼神,安抚道:“医院的开销太贵了,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
“那也不行啊,万一你……”
千叶秋奈还想说
“放心吧,我没事。”老者接着看向黎明。他记得黎明,只不过因为他中途昏迷了,并不知道黎明一个人单挑了那群锦山组小混混,只知道黎明为了千叶秋奈挺身而出,然后遭到了锦山组成员的围攻。至于黎明为什么会一点事没有,老者猜测应该是后来警察来了,所以黎明才会安全无事。
“感谢你帮助我们家秋奈,我叫千叶勇次,是这家店的主人。”
“你好,我叫黎明,是华夏人。”
“黎老师还是夏木一中的老师!”千叶秋奈紧跟着补充道,语气中夹杂了一点自豪和炫耀的感觉。
“原来是秋奈的老师,那真是太麻烦你了!如果你想吃拉面,欢迎你来我这,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最好吃的拉面,而且不收取一分钱。”说到这,千叶勇次忽然自嘲等我笑了笑,“不过,我应该很快就不是了,所以你如果想吃,记得早点来。”
“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千叶秋奈震惊地看向爷爷,“你打算放弃拉面店吗?”
“是啊,秋奈,我打算放弃了。”
“可是这家店不是承载着我们重要的回忆吗,以前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
“秋奈……回忆放在心里就够了,只要我们一天不同意,锦山组就不会停止骚扰我们,阻止我们正常经营拉面店的。”千叶勇次望着千叶秋奈,心里很是苦涩,他之前也是和秋奈一样,秉承着绝不妥协的态度,可是当今天他看到千叶秋奈被锦山组的人欺辱时……他彻底地害怕了。
他是个半截身体已经埋入黄土的老人,自然无所顾忌,可千叶秋奈还有着无限的未来,他不能因为感情用事,就耽误了孙女的一辈子。所以他想明白了,哪怕以后日子苦一点,也不能跟锦山组这种没有底线的人渣作对了。
只要千叶秋奈能够平安无事就好。
“那如果……”千叶秋奈刚想说拜托黎老师,她就意识到了不妥。
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黎明也有自己的生活,他不可能为了千叶秋奈一直守在拉面店提防锦山组。
看着伤感的两人,黎明暗暗叹了口气。
对于锦山组,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自己来樱岛是抓捕皮埃科尔的,不可能全天二十四小时守着拉面店。再者,他也不能太过高调,要是动不动就展示他的“华夏功夫”教训锦山组的那帮人,万一这导致他不小心露馅了才是真的要命。
最先打破氛围的是千叶勇次,他朝着黎明说道:“抱歉,让你见笑了,你还没吃晚饭吧,不如先进来吃顿拉面,店里应该还有完整的餐具和厨具,做一份拉面不成问题。”
黎明摆手拒绝,“不用了,其实我在警局已经吃过一碗猪扒饭了,现在正打算回公寓休息。”
千叶勇次:“这样啊,那真是遗憾。”
千叶秋奈又追问道:“黎老师你住的公寓是在附近吗?”
“嗯,是一个叫做友爱公寓的地方,不过我还没去过。”
“友爱公寓!”千叶秋奈两眼放光,“我和爷爷也住在那里,不如黎老师我带你过去吧!”
黎明:……
——这也太巧了吧。
接着黎明又想到了千叶秋奈家的经济状况,以及友爱公寓那廉价的房租……千叶秋奈会住在那也是情理之中。
看着孙女兴致勃勃,千叶勇次会心一笑,“秋奈,那你带着黎老师去友爱公寓吧,今晚我就住在店里。”刚好他也能打扫一下满地的碎片。
“爷爷,你怎么又想着住在拉面店里,我不是说……”
“好了好了,反正马上想住也住不了,就让我和老伙计一起多待一会吧。”千叶勇次直接打断,自顾自地朝着拉面店里走去。
“爷爷真是的……”
“老人嘛,念旧是正常的,更何况是马上要失去的老店。”黎明突然出声安慰道。他可太懂老人了,毕竟某个老太婆也是喜欢收集旧物。曾经黎明就无意间发现卡琳娜的床头柜里居然藏着一堆上世纪70年代才有的火柴盒以及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黎明在向导千叶秋奈的带领下,成功找到了友爱公寓。
果然,友爱公寓没有辜负它那廉价的租金。
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一楼住着房东和四个住户,二楼则是五个。
黎明跟着千叶秋奈到了二楼,二楼内堆满了杂物,不仅楼梯门口放着一台洗衣机而且走廊尽头还有一台裸露的灶台。
千叶秋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黎老师,那个2005就是我的房间,你的应该是在2002。”
“嗯?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友爱公寓里,最差的房间就是2002,它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黎明:……
该死的元老院!
果然,黎明只是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霉味,接着是扑面而来的灰尘以及狭窄的房间。
一厅一厕的标准蜗居配置……
厨房以及洗衣机都是公用的……
甚至采光被隔壁的房屋完全挡住……
黎明的脸直接黑了。
千叶秋奈倒是毫不意外,她熟练地从走廊的墙上取下了一件围裙系在身上,接着又从杂物堆里找出来扫把和掸子。
“你这是要干嘛?”
黎明惊了。
——这姑娘这么勤快吗?
——这就要主动帮自己打扫房间了?
“放心吧黎老师,打扫卫生我很擅长的。”说罢,千叶秋奈还摆出了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同时千叶秋奈还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黎老师你可不要拒绝,今天你帮了我和爷爷,这点小忙就让我来帮你吧。”
黎明:……
当然,黎明是不可能让千叶秋奈独自打扫卫生的,等到两人把房间收拾好后,就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千叶秋奈大喘一口气,砰的一下坐在了地上,“呼,总算干完了。”
黎明看着一尘不染的房间,不得不感叹——这姑娘真是个干家务的能手,想必日后也是个樱岛的贤妻良母典范。
“辛苦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啦黎老师,女孩子晚上吃宵夜加餐可是会长胖的。”千叶秋奈挥挥手,她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灰尘,“既然已经打扫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黎老师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黎明回道。
——话说,明天再见,应该就是在夏木一中的华夏文化交流社里了吧……
……
次日清晨,黎明站在家门口,看着千叶秋奈怀里的两个饭盒,陷入沉思。
“千叶你……昨晚睡觉了吗?”
“啊?黎老师你为什么问这个?我睡的很好啊。”
“哦,那就好。”
然后如黎明所预料的那样,千叶秋奈把怀里的其中一个饭盒递给了黎明。
“其实,我吃学校的午餐就可以了,你不用这么麻烦。”
千叶秋奈一副“你果然不知道”的样子,说道:“黎老师,夏木一中的食堂是夏木市出了名的难吃,除了真的没钱吃饭的学生,是不会有人去食堂吃的。”
黎明:……
“好吧,不过你要让我负责制作便当的食材费,不然我是不会收下便当的。”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黎明赶着千叶秋奈送出了门,“就这么决定了,这是老师的命令,不然你别想加入华夏文化交流社。”
“怎么这样……好吧,黎老师再见,我去上学了。”
千叶秋奈有些惆怅地离开了。
而黎明在送走了千叶秋奈后,先是看了看便当盒——很普通,包括里面的便当也很普通,不过却能看得出来是精心制作的。
看来她是真的很感激昨天的事情。
收好了便当,黎明不紧不慢地达到了夏木一中。由于此时已经开始上课,校园内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一两个清洁工在打扫。
黎明刚一踏入校园,接着他就听到了有人叫自己。
“黎先生。”一个身材臃肿,留着卫生胡的矮胖中年人,一路小跑到了黎明面前。
黎明在任务文件中看过,这是大本钟在夏木市的世俗世界代理人之一的小原太郎。
世俗世界的代理人一般都不是魔法师,但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他们主要负责给大本钟的魔法师们提供便利,以及控制舆论。而大本钟会给予他们相应的“好处”。
“小原先生你好,我来应聘汉语老师以及华夏文化交流社的社团指导老师了。”
“好的好的,我们去校长室谈吧。”
黎明跟着小原太郎进入教学楼,途中他发现,整栋楼内,一楼和二楼都是二年级班级,而三楼和四楼则都是三年级班级,不过却只有三到八班。
“你们这个班级是怎么分布的?我怎么没看见一年级班级和三年级的一班和二班”
“因为教室不太够的缘故,一年级都在安排在了隔音较差的旧教学楼,而学业较为紧张的二年级和三年级就安排在了这栋隔音较好的新教学楼。三年级一班和二班是优等生班级,作为冲刺班,他们单独安排在了五楼。”
“哦。”
到了校长室,小原太郎锁上门,“黎先生,这里是经过大本钟检验,绝对保密的,所以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的要求,我好方便准备。”
“嗯,这次我的主要任务是抓捕F级逃犯,母神教残党皮埃科尔……”
“啥!”小原太郎一听到“母神教残党”几个字,直接吓得脸都白了,“黎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那名母神教残党就在夏木市吗?”
对于大本钟来说,一个F级的逃犯就如同一只战五渣的蚂蚁,根本无需特别留意,只需要随便派点魔术师,甚至准备毕业的魔术师学徒就可以解决。但对于小原太郎这种对魔法世界有过了解的普通人来说,听到母神教残党居然就在自己所居住的城市,无异于一名自习课专心玩手机的高中生突然听见同桌悄咪咪地喊“老师在你身后”一样惊悚。
如果要问为什么,那就要和母神教那癫狂的教义有关了。
母神教的教义——帮助人们获得母神的恩赐,并让三千伪神与亵渎者们受到神罚。
翻译成人话就是,用特殊仪式把人杀了送去乐园侍奉母神,这就是恩赐。而那些信仰其他教派,以及对母神教有敌意的人都是亵渎者,可以不用特殊仪式直接杀。
这是因为在母神教宣传的圣传里,母神诞生于乐园的唯一真神,但是某一天母神为了拯救即将被洪水灭绝的世人,母神散尽了力量。结果这个时候伪神们趁机袭击了母神并囚禁了祂,还把拯救世人说成了自己的事迹。但仁爱的母神宽恕了伪神们的亵渎。即使伪神们将她挥洒给世人的福音称作自己的功劳,但因为母神爱世人,所以她依旧为世人播撒福音。所以人们的一切好运,一切收获,都是母神的恩赐。
母神教成员为了感谢母神的大爱,并为母神的遭遇感到不公与愤怒,于是他们只想把人们送往母神的乐园,侍奉母神,让人们获得真正的恩赐。
当然,如果只有空口白话,母神教也发展不到被大本钟剿灭的地步。母神教最恶心的地方便是他们那套送人去“侍奉母神”的特殊仪式。他们一般会先把受害人泡在一桶特制的炼金药剂里,只露一个头,然后他们会把一只用自己血肉炼成的合成兽从口中放入受害人体内,然后这只合成兽会寄生在受害人身体,并在炼金药剂的配合下,一点点腐蚀受害人除头部以外的所有肉体部位,直至死亡。这个过程总共会持续一个月。如果受害人还是有着未激活的魔术回路的普通人,那么受害人的肉体在经过这个仪式后就会变成一种被母神教称为“圣体”的特殊血肉组织。
因为这种血肉组织是由合成兽转变而来,所以他不仅可以融入制造者的身体里,还可以受制造者控制,变成任意模样,甚至可以顶替身体的各个器官,从而使制造者达到另类的永生效果。
根据母神教内部的说法——他们把被伪神蒙蔽的世人送往了乐园,令世人见到了唯一的真神,获得了真正的恩赐,揭穿了三千伪神的谎言。所以母神就把无用的肉体练成“圣体”,作为奖励他们“行善积德”的恩赐。
黎明看着小原太郎惊慌的模样,深有体会,毕竟他刚开始了解母神教以及他们的各种事迹后,也是这个模样。
“目前可以确定就在夏木市,不过具体位置还不知道。”黎明为了让小原太郎安心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母神教已经基本被消灭,现在残留的不过一些当年侥幸逃过大本钟全面清剿的底层边缘人物,他们除了会一个母神教内部公开的特殊仪式外,就跟个普通三流魔术师没什么区别,甚至说不定连大本钟里的学徒都能一个人解决他。”当然,黎明没有说的是,母神教残党虽然都很弱,但是报复心极强,尤其是他们在得知某个人或组织有杀害母神教成员的前科时,他们的报复就会变得极为执着……所以黎明才十分抗拒和母神教沾上关系。
“哦,那就好,那就好,那现在有线索吗?”
“有。”
“什么线索?”
“两起失踪案和一起抛尸案,以及关键线索兼嫌疑人物佐佐木五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