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车子驶入熟悉的地下停车场,停稳。
三人下车,走进电梯,回到那间充满了复杂记忆的公寓。
暖黄色的入户灯亮起,照亮玄关,也带来一种虚幻的属于“家”的安宁感。
苏雨晴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道,试图驱散那一路沉默带来的若有若无的怪异气氛:
“话说,你们两个…打算谁先去洗澡?还有…你们身上这套…婚纱改的打歌服,要怎么办?难道…也等明天早上,再带回公司交给造型部的人去处理吗?”
她指的是被她们随意搭在手臂上那两套华丽到刺眼此刻却显得有些累赘的白色衣裙。
“嗯~不用了。喵。”
白万雪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衣裙随意地放在玄关的矮柜上,动作自然得像在放置一件普通外套。
她转过身,淡红色的眼眸在暖光下显得异常柔和,看向苏雨晴,又看了看也放下了衣裙正低头解着鞋带的枝爱。
“喂!喂喂喂!你们两个这又是要干什么?!”
苏雨晴忽然感觉到左右手臂同时被一左一右挽住,一股不容抗拒的轻柔却坚定的力道传来,推着她,跌跌撞撞地走向客厅中央——那张承载了无数混乱、甜蜜与痛苦记忆的、深灰色的布艺沙发。
“干嘛突然又把我给推到这张沙发上啊喂!放开我!我要去洗澡!一身都是汗…!”
她的抗议被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轻柔的“嘘——”声打断。
枝爱和白万雪一左一右,紧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手臂依旧挽着她,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她们身上还带着演出后的淡淡汗味、化妆品香气以及一种更深层的独属于“她们”本身的干净而令人心悸的气息。
“请放心,主人。”
白万雪侧过头,淡红色的眼眸近距离地、平静地望进苏雨晴有些慌乱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夜风。
“今天晚上…万雪和枝爱姐姐,什么…也都不会做的。”
她顿了顿,仿佛在做出一个郑重的承诺。
“只用像现在这样子…一左一右的,抱着你。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就好了。喵。”
她的语气太认真,太温柔,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让苏雨晴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她看看左边白万雪平静却专注的脸,又看看右边枝爱微微垂着眼睫、看不清神色的侧脸。
“你们真的…什么都不做…?”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失落?
不,不是期待,只是…不习惯。
自己只是不习惯这样子纯粹的、不带有任何索取或侵略意味的靠近。
“啧。”
右边的枝爱忽然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惯常讥诮意味的轻嗤。
她抬起眼,琉璃色的眼眸斜睨着苏雨晴,里面闪烁着一丝熟悉的恶劣光芒,但仔细看,那光芒深处,却是一片深沉的近乎悲伤的温柔。
“怎么?听你这语气…你好像,还有些遗憾啊?喵~?”
她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拂在苏雨晴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
“难道…你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该怎么去继续…侵犯咱的身体了吗?嗯?喵?”
“哪、哪有!” 苏雨晴的脸颊瞬间爆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缩,却因为被两人挽着而无处可逃,只能羞愤地反驳。
“我、我现在只是在想!还在想演出的时候!你们就这样子!大摇大摆的!把猫耳朵和猫尾巴!给变出来了!”
她想起在演唱某个段落时,聚光灯下,枝爱头顶那对熟悉的毛茸茸的橘白色猫耳,和身后那条慵懒摆动的同色系尾巴的惊鸿一现;以及万雪发间悄然立起的、银灰色的尖耳,和裙摆后那条安静垂落的蓬松尾巴的轮廓…虽然只是一瞬间,在干冰和灯光效果下宛如幻觉,但台下肯定有眼尖的粉丝和镜头捕捉到了!这太冒险了!
“这…这样子做!真的就不会有事吗!?万一被人拍清楚发到网上…!”
“又能够有什么事呢?喵。”
回答她的,是白万雪平静依旧的声音。
她轻轻靠在苏雨晴肩头,银灰色的发丝蹭着苏雨晴的脖颈,带来微痒的触感。
“毕竟…”
她顿了顿,抬起淡红色的眼眸,望向虚空,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经地义般的令人心悸的坦然。
“…我们本来就是猫猫啊,主人。”
“喵。”
最后那声猫叫,轻软,自然,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雨晴心中激起千层浪。
是啊…她们本来就是…可是…
客厅里陷入一片温暖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寂静。
只有三人依偎在一起的细微呼吸声,和窗外城市遥远的模糊嗡鸣。
枝爱和白万雪果然如她们所说,只是这样安静地抱着她,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这久违的、纯粹的不带有任何情欲色彩的亲密,让苏雨晴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极度疲惫和演出后情绪宣泄的空虚中,竟奇异地一点点地松懈下来。
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带来一种令人沉溺的安心感。
不知过了多久,苏雨晴才迷迷糊糊地带着浓浓的倦意,轻声问道:
“那…那你们还要…像这样子继续抱着我…在沙发上躺多久啊…?”
她的声音含糊,几乎要睡着了。
右边,枝爱沉默了片刻。她能感觉到苏雨晴的身体正在逐渐放松、变沉。
许久,她才听到枝爱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那声音不再有丝毫的甜腻或讥诮,只剩下一种全然的近乎虔诚的轻柔到极致的低语,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要是你非得…找咱索要一个…准确的日期的话…”
她顿了顿,琉璃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仿佛倒映着窗外遥远的冰冷星光。
“那么…本喵希望…”
她的声音更轻了,像一片羽毛,缓缓飘落:
“…至少…要抱你…”
“抱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
“世界…毁灭…?” 苏雨晴无意识地重复,睡意如潮水般涌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毕竟这个词太过宏大,太过虚幻,在她困顿的大脑中激不起任何清晰的涟漪。
“对。”
这次,是左边白万雪的声音,空灵,平静,却带着一种与枝爱如出一辙的、深沉的永恒温柔。
“世界毁灭。”
“喵……”
最后那声同步响起的轻软到几乎消散的猫叫,如同一个温柔而悲伤的句点,轻轻落在苏雨晴彻底沉入黑暗的睡梦边缘,也落在这间被暖黄灯光笼罩、三人依偎的客厅里,凝固成一片寂静到仿佛能够持续到时间尽头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