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卫生间里,空气凝固得像要结冰。
安蒙和提亚尴尬地对视着。
不,准确地说,是安蒙呆呆地看着提亚,而提亚的脸红得几乎要冒烟。
那截脚踝上的魔纹还在发光,暧昧的粉红色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此刻的窘境。
提亚的裤子确实没穿——堆在脚边,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
她身上的白色猎装外套还穿着,但下半身就只剩下——
安蒙的大脑终于重新上线。
“你还不快转过去!”提亚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哦哦!”
安蒙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转过身去,动作太大,差点又因为不合脚的拖鞋而滑一跤,但她稳住了,死死盯着面前的门板,坚决不让自己再回头。
心脏跳得飞快。
她看见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看见。
不对,她看见了,但她应该没看见。
她的脸也开始发烫。
“真抱歉,老师……”她对着门板说,声音有点飘。
“我有点憋不住了……我不知道……你便秘……”
身后沉默了两秒。
然后提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便秘?!”
“不然呢?”安蒙死死盯着门板上的木纹,试图用数木纹来分散注意力。
“您在厕所里待了快二十分钟了,而且还不锁门……”
她顿了顿,补充道。
“您应该锁上的,毕竟您不穿裤子的样子,对于我这样的青春期男生而言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青春期男生。
说这话的时候,安蒙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现在是男生吗?
生理上已经不是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提亚在穿裤子。
“我才不便秘呢!”提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根本没在上厕所!”
话出口的一瞬间,提亚就后悔了。
安蒙也愣住了。
没在上厕所?
她进了厕所,却没有在上厕所?
那她在干什么?
安蒙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可能,最后都会回到那五秒钟的声音上。
等等。
那五秒钟。
那些声音。
那个“不小心点到广告”。
还有现在,这个没穿裤子、喘着粗气、魔纹发光的老师。
安蒙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但不对啊,自己真的太黄了吧!不就是双白花花的大腿嘛!不就是……
粉色森林……
她猛地晃了晃脑袋,把这个画面甩出去。
自己又不是没有见过!好吧,只是在手机屏幕上见过,但总之——
但总之!能把一切都往黄色方面想的自己,真的需要静静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等等。
你在厕所里,却不在上厕所。
这很奇怪。
这就好像一个哲学家会提出的问题一样——一个人进了厕所,却没有在上厕所,那她在做什么?
安蒙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那老师您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呢?”安蒙脱口而出。
身后沉默了。
很久的沉默。
久到安蒙以为提亚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
“害……”
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无奈,疲惫,认命,还有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接下来的事,你好好听着”提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虽然还有点喘,但比刚才稳多了。
“我把它告诉你,有很多原因”
安蒙竖起了耳朵。
“一,我不想被你误会成什么便秘,我才没有便秘好吗!”
安蒙的嘴角抽了抽。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意这个?
“然后……”提亚顿了顿。
“你的决心确实打动了我,你有作为猎魔人的资质,也就是说未来,我们大概率会一起上战场,而我不想瞒着同伴这么重要、可能会影响到任务、甚至害死人的事”
安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门板说。
“我在听”
身后又是一阵窸窣声,然后是提亚靠近的脚步声,安蒙感觉到她就在自己身后很近的地方,近到能感觉到温度。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脚上魔纹的效果吗?”提亚的声音就在耳边。
“我告诉你吧,但你别笑,不然今后的考试你死也别想过”
“好……”
安蒙默默地把舌头抵在牙齿上,实在忍不住笑,她就咬一下。
“魔纹不定期发作”提亚说。
“而一旦发作了,我就必须排解它”
“怎么排解?”
“做我刚刚在做的事情。”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伸到安蒙面前,食指和中指并拢,悬在她的鼻子前。
安蒙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闻到了。
某种非常微妙的味道,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而是一种……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味道,但那个味道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我不想说出来”提亚的声音有点飘。
“但你也不小了,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就是做这种事,而且如果我动用体内的血统,还可能加快魔纹发作,魔纹发作最严重的时候,我甚至会失去理智,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被迫退下一线的”
安蒙沉默了。
信息量好大。
但一切突然就变得合理了。
原来之前那些声音,真的是老师在看某种小网站——不对,应该不是看,而是……
她咬了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您年纪看起来也不小了”她对着门板说。
“为什么不找个老公?听起来这可以解决不少问题”
身后沉默了一秒。
“你说的简单”提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苦笑。
“我的魔纹是诅咒,它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会吸取跟我亲密接触的人的魔力,换成没有多少魔力的普通人,那是会死的”
安蒙眨了眨眼。
“那您可以在学院里找啊”她继续自顾自出主意。
“总有人能满足您的需求的,吧”
“想多了”提亚叹了口气。
“魔力是我们身体中非常重要的部分,谁有那么多魔力分啊,而且……”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这样的目的去找老公?我才不要!我想要的是一场正常恋爱!”
安蒙愣住了。
“好吧”她轻声说。
“这样的话,我倒是能理解了”
她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
“原来早上听到的真的是那种声音啊”
身后传来一声哀嚎。
“你现在知道了,那我也懒得解释了”提亚的声音里满是生无可恋的意味。
“害……真是够了,我就不应该收你为学生的,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啊……”
安蒙盯着面前的门板,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的老师,刚才在她面前暴露了最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可能连其他人都不知道。
“老师”她开口。
“干嘛?”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身后安静了。
然后安蒙感觉到一只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提亚的声音柔和了一点。
“转过来吧,我穿好裤子了,害,真的是……在学生面前露出这种样子……”
安蒙转过身。
提亚站在她面前,确实穿好裤子了,白色的猎装长裤,整整齐齐的,和刚才那副狼狈的样子判若两人。
只有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红晕,暴露了刚才的窘迫。
“刚才的事……”提亚看着她,眼神复杂。
“别乱说,我还要脸……外面不知道我退役的实际原因的……”
“我知道”安蒙点头。
“这种这么私密的事,我肯定不会乱说的”
提亚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然后她叹了口气。
“走吧,我回床上躺着去了”
提亚推了推安蒙想走,但安蒙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诶?你还要干嘛?”
“为了这种事情就退役?”
安蒙的红瞳微微发起光,她的银眉微皱,她在愤怒。
“你什么意思?”
提亚被她这幅毫无征兆的样子惊讶到了。
“什么叫这种事情?这可是”
安蒙打断了她的话。
“我需要一个真正的老师,而不是一个因为这种原因就退役的家伙,如果你真的有觉悟,那就应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躲在厕所里,家里”
“你到底……!”
安蒙抓住了提亚的手,态度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