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手机联系啊——”阮糖站在门口挥手，奶白色家居服的领口还是歪的，脸颊上的吸盘红印已经淡了不少。
糯米从陆璃肩膀上伸出一根触手，朝她的方向挥了挥，疑似有些不舍——
阮糖的表情在好可爱和这玩意儿刚才糊了我一脸之间反复横跳了几个来回，最终定格在一个复杂的微笑上。
“...下次来记得把它也带上啊。”
然后，关门，送客。
三人加一团黑色生物走出公寓楼，下午接近傍晚的阳光铺在街面上，暖洋洋的。
陆栖的手里还提着一袋子零食——顺手从阮糖家里拿的，虽然据点里不缺这一点，但还是感觉别人家的好吃一点(╹ڡ╹)。
三个人出来之后面面相觑...在阮糖家里折腾了半天，午饭都没吃，基本只吃了一点点零食。
“去附近的商场找个地方吃饭？”宁也提议道。
“附议。”
难得出来一趟，街上的行人不算多——陆璃回想起自己刚刚变身的时候，就急得戴着帽子压着头发，冲进眼镜店买美瞳...
现在嘛？没戴美瞳，直接顶着一头银白长发和猩红色的瞳孔，大大方方地走在商业街上。
「其实也挺好的。」
至于后来美瞳没用上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经过，先是进了夜游会，周围全是知情人不需要遮掩；后来出事，进了某种奇怪的收容设施，再出来搬进新据点——一路下来，遮掩这件事反而变得没什么必要了。
当然，主要还是习惯了。
「寻常」的效果比她想象中更强，凭着过人的听力，她能够听到周围路过的行人看到自己后，大部分都觉得自己是某种cosplay、拍短视频之类的，没人会往这个人可能不是人的方向想。
啧...那自己刚一开始那么紧张是为了什么？陆璃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不过，真正吸引路人视线的，不是她的头发和眼睛。
是她肩膀上那个东西。
...
大概是在走路的时候，糯米突然就从兜帽里钻了出来，黑色的球体在阳光下反射着一层光泽，细细的触手搭在陆璃的衣领上，三角形的小耳朵竖得笔直，正好奇地左右转动。
本来陆璃发现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个拎着购物袋的大姐从旁边经过看到了这一幕，但只是愣了一下，小声对同伴说“那是什么？玩偶？”
“好像还会动。”
“电动的吗？现在流行这种？”
糯米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触手得意地晃了两下。
陆璃则面无表情地把它按住：“别动。”
走在她左边的陆栖不动声色地往这边靠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路人的视线角度。
右边的宁也瞥了一眼糯米，语气平淡地问。
“塞回去？”
糯米立刻把触手缠紧了陆璃的衣领，球体往她脖子边上缩了缩。
——拒绝，态度明确。
“....算了...好像问题不大，就这么呆着吧，别乱动。”陆璃没辙地叹了口气。
糯米的耳朵抖了两下，大概是在表示同意。
「寻常的效果...确实比想象中的要强很多。」
三人走过一面玻璃橱窗的时候，陆璃无意中瞥见了自己的倒影——银白长发垂到腰际，红瞳在玻璃反光里显得格外鲜亮，肩膀上挂着一个黑色玩偶。
如此熟悉的一幕，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
旁边还有穿着米色外套的陆栖，和戴着鸭舌帽低着头走路的宁也。
三个人，加一只说不清是什么的生物，走在傍晚的商业街上。
「...以前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的。」
不过陆璃想了两秒，又觉得没什么好感慨的，想不明白的事多到排队都排不过来，暂时还轮不到这个。
....
很快，三人根据手机导航的指引拐进了一家餐厅。
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就是商业街随处可见的那种——扫码点单、灯光偏暖，菜单上的图片比实物好看三倍。
落座之后，陆栖先拿出手机扫了一下点餐码...
“想吃什么？”
“嗯..随便。”
虽然说是随便，但陆栖拿着手机，开始认真翻阅菜单，手指在页面上一项一项地划过去。
至于宁也，则是坐在二人对面，掏出手机，耳机往上一拉，整个人进入社恐患者等餐模式，周围的一切跟她无关。
但陆璃注意到了她点的东西——一份小蛋糕作为餐前甜点...配了一杯热果汁。
该说什么，意料之中嘛？
总之先记住，说不定之后有奇用？
菜上得很快。
陆栖点了三份炒饭当主食...还有炒牛柳、烤布蕾、东坡肉、蛋黄鸡翅...当菜品冒着热气端上来的时候，香气顿时传遍了整个餐桌。
隔壁桌有人探头看了一眼。
——但探头的不止是隔壁桌的人。
还有糯米。
陆璃肩膀上的黑色球体微微偏了一下，一根触手从陆璃衣领边探出来，朝着牛柳的方向伸展——
「！」
它不吃人类的食物，这一点之前就确认过了。
但刚刚端上来的菜显然引起了它的兴趣——触手顶端微微张开，眼看着就要碰到刚上餐桌的菜。
陆璃这次早有准备，第一时间按住了它。
陆璃第一时间按住它。
触手缩了一下，又伸出来。
她又按回去。它又伸。
“你...想干什么？”
陆璃开始压着嗓子跟一只史莱姆较劲。
隔壁桌的小孩已经在指着她肩膀上的东西拉妈妈袖子了。
陆栖不动声色地用菜单挡住了这边的视线，同时从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小块热腾腾的牛柳，放到糯米旁边。
然后...糯米就安静下来了。
它没有吃，而是直接用触手碰了碰那块肉的表面，随后卷起来把牛柳藏到了自己圆滚滚的身体下方，然后缩回去，重新趴在陆璃肩头，两只三角耳朵满足地耷拉下来。
动作有点像是...冬天抱暖手宝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这招有用？”
“猜的，而且菜不够再点就是了。”
“这个习性，倒是有点像冷血动物？”宁也补充道。
既然糯米安分下来了，陆璃开始低头吃饭....嗯，一如既往的没有味道。
陆栖在对面默默观察着她的表情...同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思考。
感觉不到味道的话...口感呢？温度呢？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姐姐。”
“嗯？”
“你还记得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陆璃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稍加回忆。
12月15日。
她看了一眼手机日期——11月9日。
「...自己完全不记得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嘛，就是问问，怕某个笨蛋又忘记咯。”
没关系。
姐姐不记得也没关系。
她记得就行了。
陆栖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已经开始转了起来——
感觉不到味道...那如果换个思路呢？
味觉不行，但温度和口感应该还在，陆璃吃东西的时候对「烫」和「冰」也明显有感觉...
如果做一些口感和温度都很特别的东西呢？
比如外面烤得酥脆、里面是流心的；比如冰的和热的交替出现的；比如咬下去会有不同层次触感的...
至于做什么，到时候再想。
反正，距离生日，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