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点危险。

陆璃还是觉得以后离阮糖远一点好了。

另一边。

倒是糯米,趁没人注意,悄悄伸出一根触手戳了那个铜线玻璃珠拼的不明仪器。

嗡——

触手秒缩。

“欸?等等。”阮糖盯着仪器上的读数,眼睛瞪圆了....

她凑近糯米,糯米警惕地往陆璃那边挪了挪。

“别怕别怕,不切你,我就看看...”

阮糖伸出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糯米的表面。

糯米犹豫了一下,没有躲,随即阮糖左手腕上的银色铃铛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她自己似乎都没注意到。

“有意思...”

阮糖盯着手里记录数据的小本子,满意地合上。

“行了,够我研究一阵子了。”

她把仪器一件件放回箱子里,顺嘴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璃想了想。

“不着急出任务的话...好好生活?”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听着有点空。

阮糖没吐槽,只是歪了歪头,嘴角弯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然后陆璃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脸色猛地一变。

“等一下——陆栖,你是不是好久没去学校了?”

客厅角落里,陆栖的眼神罕见地带着一点心虚移开,转而落到宁也身上,意思很明显,帮帮我。

那个从搬进据点开始就一直陪在身边的妹妹——确实已经很久没去上过学了。

至于宁也的回复?

哈哈。

宁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补上一句,“上学是什么?好吃吗?”

“冷知识,我连高中都没读。”

这一次,攻守易形,而面对逐步逼近的陆璃...陆栖的回答是——

非常熟练地换了一个表情,一双看起来可怜无辜的眼睛盯着陆璃,轻轻扯住陆璃的袖口,试图激起陆璃内心那仅存不多的亲情...

换来的只有陆璃冷冰冰的声音。

“别来这套,我三年前就对你这一招免疫了。”

...

总之,在一段诚恳到陆璃都不好意思继续凶的道歉之后,两人挪到了客厅沙发上。

两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开始认真地讨论这件事情。

“所以,学校那边怎么回事?”

陆栖低着头,沉默了几秒,轻轻地回答道。

“请了长假...说...家里有事。”

“请了多久?”

“一个学期...”

陆璃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算了...也不怪你。”

“你是怎么想的?”

“主要是...之前经历了那些事情,还有后来的那些——”

很明确,陆栖指的是会议上有关迷域与寻常的部分。

“我不觉得这些事情会好转。”

陆璃没有反驳,因为关于这个事情她的内心其实也有着答案。

刚才突然那么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属于正常生活的思维惯性还没有转过弯来。

“那就,不回去了?”陆璃说。

这更像是两个人都认同的结论。

陆栖点了点头。

“我会想办法觉醒心相。”

“等找个时间我就去找林鹿姐指导...我不想再拖后腿了。”

陆璃看得出来,陆栖的表情是认真的,而且她也没有反对的理由,毕竟她自己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面对随时可能出现变化的未来,及时提前准备,才是明智的选择。

“嗯。”

只回了这一个字。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地疼了一下——像是一扇门关上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沙发上的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被客厅另一头突然炸开的声音打断了。

“你——!你录了?!”

阮糖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两个八度。

宁也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屏幕朝向阮糖。

“想让我不发给林鹿姐,开价。”

“那是我随口说的!我说的是经常捡人又不是什么坏话——”

“所以你是承认说了...”

“呃...她说什么了?”陆璃好奇中。

“哦,没什么,就是刚刚你们不是说上学的问题吗?这个家伙来了一句——”

说着宁也按下手机上的播放按钮,阮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兴奋而毫无防备——

“哎呀宁也你听我说,林鹿姐不是不缺钱嘛,她们两个要是不在意的话...说包养好像不太好听...不过圈内人对林鹿姐经常捡各种小孩子回家已经是共识了...”

录音停止。

“...”

阮糖的表情在狡辩、抢手机、原地消失之间高速切换了三轮,最终垮着脸,不情不愿地蹲到角落又翻出一个小箱子,从里面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递给宁也。

“给你给你!小祖宗!就当是封口费了!再多没有了!”

宁也接过来,面无表情地收进兜里。

陆璃被这动静从沉重的情绪里拉了出来,看了一眼那张符纸。纸面有些发旧,边缘微微卷曲,上面依稀能看出被人写过又褪去的字迹。

“这是什么?”

“祈愿符,我做的。”

“拓象——知道吗?就是把心相的一部分拓印到外部载体上,做成一次性道具。”阮糖边收拾边没好气地说,“不少映者就靠卖这个吃饭的。”

“所以载体为什么是这种...祈愿纸?”

“这上面的字是...?”

“从景区祈愿树上扒下来的呗?还能是哪来的?”阮糖理所当然地说。

“普通符纸达不到制作要求,得是那种被无数人许过愿、承载过无数人心念的才行”

“...你这算偷窃吧。”

“采集!学术采集!而且,一张纸而已!”

“而且那些符本来就没人要了!我这是回收利用!环保!”

陆璃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陆栖的表情有些微妙,宁也则面无表情地把祈愿符收进口袋。

“那不会这门手艺的映者怎么赚钱?”

“简单呀...要不加入夜游会这种...要么加入官方当公务员...哦,如果你两个都不想干的话。”

阮糖来了精神,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力气大的去搬砖卸货啊,强化过的身体嘛,效率是普通人好几倍,搬家公司抢着要。心相好看的开直播表演,弹幕问就说是特效——”

她越说越来劲,开始掰第二只手的手指。

“还有帮人看风水的、代遛狗的、跑腿送货的...反正除了打灾厄还是得吃饭嘛。”

就在这时,陆璃打断了一下。

“嗯,话说这个祈愿符有什么效果?”

“哦,你说效果啊,免疫一次致死级物理伤害,就一次!用完就没了。”

“相当于游戏里的不死图腾知道吧,但只防物理,精神层面的攻击没用。”

陆璃看了看那张不起眼的符纸。

“...所以不防精神攻击?”

...

一说这个问题,阮糖突然来了气,宁也刚见状不妙想要开溜——结果,阮糖的速度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宁也的胳膊开始晃。

“是啊是啊,物理能防精神不能防——你知不知道哪有精神免疫的道具啊?给我用一用啊!给我用一用啊!给我用一用啊!给我用一用啊!”

“上次那个被控的感觉真的太恶心了——脑子清清楚楚的但身体不听使唤,你知道那有多恐怖吗?!”

宁也被她晃得前后摇摆,表情纹丝不动。

“你问林鹿姐比问我靠谱。”

发完颠之后的阮糖松开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唉...”

“...我一定要找到能免疫精神控制的拓象...一定...”

怨念大得陆璃几乎隔着半个客厅都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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