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安蒙躺在床上忍耐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放弃了。
她坐起来,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地上。
病房的地板有点凉,透过医院提供的拖鞋传递上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的,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袖子太长,她把它们卷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小腿。
光滑的,纤细的,在病号服的裤管下面露出来。
她抬起一只脚,看着那截小腿的曲线——流畅,白皙,和记忆中那个粗粝的、带着腿毛的自己完全不同。
大腿也一样,虽然被裤子遮着,但她知道那是什么样的。
虽然已经确定并不失力量——刚才掐住提亚脖颈时那种爆发力她还记得——但果然还是怀念曾经的自己。
安蒙放下脚,叹了口气。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看向卫生间的门。
门关着,里面隐约有水声,但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了,从那之后就一直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分。
“怎么这么久啊?”
她嘟囔着,盯着那扇门。
虽然女生上厕所比男生多几个步骤,但也太慢了吧,这粉头发的老师在里面做什么呢?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从提亚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
二十分钟。
安蒙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医院还蛮高级的,居然每个病房都有独立的卫生间。
她记得上次住院——那是三年前,打篮球摔断了胳膊——只能爬起来去走廊尽头的公厕,大半夜的还得穿过黑漆漆的走廊,吓得半死。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独立卫生间被她老师占着。
而且占了二十分钟。
不行了。
憋不住了。
安蒙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前,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敲了敲门。
“老师?”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
“提亚老师,你在里面做什么呢?难不成是尿到了裤子上在洗裤子?”
沉默了两秒。
然后里面传来提亚的声音,带着一点奇怪的喘息。
“安蒙……你要上厕所?”
“不然呢?”安蒙翻了个白眼。
“我快憋不住了,你好了没?”
“你……你等一下……”提亚的声音有点飘。
“我快好了……”
“行吧行吧”安蒙收回手,准备回床上再等等。
她转身。
穿着拖鞋的脚踩在地上,迈出一步——
然后脚底一滑。
医院的拖鞋底太光滑,地上的瓷砖也太光滑,她这一步踩下去,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哇!”
安蒙的身体向后倒去,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什么——手在空中乱挥,最后拍在了什么东西上。
板状的门把手。
门在她的背后开了。
安蒙的身体直接倒进了卫生间里,后背撞在什么软的东西上,然后才滑落到地面。
疼疼疼疼疼——
她龇牙咧嘴地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你没锁门?!”她脱口而出。
“我差点摔了——”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眼前是两条腿。
白皙的,修长的,没有穿裤子的腿。
再往上——安蒙赶紧把视线移开,但余光还是瞥见了一点不该看的东西,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粉色的……
然后一双手突然捂住了她的眼睛。
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眼皮上,力道不小,直接把她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你在干嘛?”安蒙的声音都变调了,被捂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急促的呼吸。
“我……”提亚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喘得厉害。
“我还没穿裤子……你先出去……”
安蒙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
没穿裤子。
对,她看见了。
但等等,那为什么要捂眼睛?她都已经看见了才捂有什么用?
“你在喘气?”她忽然注意到另一个问题。提亚的呼吸太急促了,不是那种刚运动完的急促,而是一种——
她又想起来之前听到的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安蒙的声音陡然拔高。
“让我看看!”
“等等!”提亚的声音里带着惊慌。
“别——”
但安蒙已经伸手去掰那双手了。
她现在的力量比普通人强得多,虽然被捂着眼睛,但抓住提亚的手腕用力一掰——
手指松开了。
安蒙转过头。
然后她看见了。
提亚站在她面前,裤子确实没穿——但重点不是那个,重点是她的脚踝。
那截白皙的脚踝上,魔纹正发着光。
暧昧的粉红色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活的一样,纹路比白天看到的更加清晰,在皮肤下缓缓游走,延伸向上,消失在卷起的裤脚边缘。
安蒙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