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棠内心:查户口呢?!
嘴上:“半年多。”
苏闲点头:“难怪对山上的路这么熟。”
许晚棠内心:废话,天天送柴,能不熟吗?
嘴上:“前辈过奖。”
苏闲又问:“许小道友一直住在杂役院?”
许晚棠内心:不然呢?住剑峰?我配吗?
嘴上:“是。”
苏闲的目光又落在她腰间的剑穗上:“这两条剑穗……是凌霄宗的制式吗?”
许晚棠内心:制式?!这是师姐送的!一条“昨日买多了”,一条“买多了”的升级版!你说制式?!
但她不能这么说。
她只是笑了笑:“不是,朋友送的。”
苏闲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朋友?”
许晚棠点头。
内心:对啊,朋友。虽然她们是大佬我是杂役,但应该……算朋友吧?
她没注意到,她说“朋友”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点不确定。
苏闲注意到了。
他没有再问。
但他记住了——
这个杂役身上,有金丹剑修的剑穗,有渡劫期的气息残留,有丹修的灵力波动。
怀里那只旧手炉,炉盖上的缠枝莲纹已经被摸得模糊了——那是用了很久的痕迹。
一个杂役。
凭什么?
许晚棠不知道,此刻剑峰之上,有人正望着她的方向。
林清寒站在演武场边缘。
今日没有练剑。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山门的方向。
因为那个人的心声,正从那边断断续续飘过来——
“完了完了完了原著的骗子怎么提前来了……”
“白衣,流云扣,三十许人相……六项全中!”
“他为什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林清寒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骗子?
原著第二章?
她听不懂那些词,但她听懂了那个人的紧张。
那个人在紧张。
因为一个陌生男人。
林清寒转身,往山下走。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路过”而已。
她对自己说。
只是“路过”。
许晚棠带着苏闲走到太上殿山脚。
“前辈请在此稍候,我去通报。”
苏闲点头,笑容温和:“有劳。”
许晚棠转身往上爬。
爬出三步,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尊的耳朵。
上次她来扫地的时候,师尊的耳朵是什么颜色来着?
……想不起来了。
算了,反正她只是来通报的。
通报完就走。
她加快脚步。
爬到一半,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太上殿的台阶,她每天爬,但今天总觉得特别长。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旧手炉。
炉盖上的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虽然被摸得模糊了,但还是能看出原来的纹样。
两个月了。
她每天抱着它。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它在不在。
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是把它放在枕边。
它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
许晚棠看着那只旧手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师尊送她这只手炉的时候,是两个月前。
那时候,她们还不熟。
她只是每天去扫地,每天在心里想些有的没的。
师尊只是每天坐在凭几边,听她扫地,听她想些有的没的。
然后有一天,师尊送了这只手炉。
没有字条。
没有解释。
就放在门槛边。
她当时捧着那只新手炉(那时候还是新的),站在门口,很久,小声说“笨蛋”。
现在,它旧了。
她还在用。
她还在每天去扫地。
师尊还在每天坐在凭几边。
一切都没变。
但好像……什么都变了。
许晚棠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继续往上爬。
太上殿到了。
殿门虚掩着。
许晚棠深吸一口气,叩门。
“弟子许晚棠,奉掌门命前来通报——”
“进来。”
声音从殿内传来,很轻,很淡。
许晚棠推开门。
风念可坐在凭几边。
手里握着一只旧手炉——她送的那只。
茶案上的茶壶冒着热气,是新沏的。
风念可看着她。
三息。
许晚棠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师尊今天怎么……一直盯着我?
我脸上有东西?
还是柴没劈完跑来摸鱼被发现了?
她低下头:“弟子奉掌门命,山门外有一位苏闲前辈求见,自称故人之子,想求见太上长老。”
风念可没有说话。
许晚棠等了一会儿。
三息。五息。
她偷偷抬眼。
风念可还看着她。
耳朵……好像有点粉?
许晚棠愣了一下。
师尊今天耳朵怎么又粉了?
上次还手炉的时候也是这个颜色。
还手炉的时候……是因为什么来着?
风念可垂下眼。
“……让他进来。”
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
许晚棠:“是。”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等等。”
许晚棠回头。
风念可看着她。
“通报完了,”她说,“……进来续茶。”
许晚棠:“……啊?”
续茶?
我又不是茶童!
但她没敢说出口。
她只敢在心里疯狂输出:
师尊您殿里不是有茶童吗?上个月收的那个小丫头呢?为什么又是我?
风念可的耳尖轻轻抖了一下。
那抹粉色从耳根漫到耳尖。
她没有解释。
她只是垂下眼,把手炉拢进袖中。
——因为她想听。
想听她继续在心里说那些有的没的。
许晚棠站了三秒,认命了。
“……是。”
她退出殿门。
走下台阶时,她看见苏闲还站在山脚,仰头望着太上殿的方向。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许晚棠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师尊被骗,是因为她太孤独了。
三千年,一个人。
忽然有人对她好,给她送东西,陪她说话,说她“好看”。
她不知道那是假的。
许晚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刚握过旧手炉的边沿——她送的那只。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走下台阶,对苏闲说:
“前辈,太上长老请您进去。”
苏闲点头,迈步往上走。
走出两步,他回头。
“许小道友不一起吗?”
许晚棠摇头:“我在外面等。”
苏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往山上走。
许晚棠站在山脚,看着那道白影越走越高,最后消失在殿门后。
她蹲下来。
坐在台阶上。
从袖中摸出那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啃了一口。
干巴巴的,有点凉了。
她一边啃一边望着太上殿的方向。
殿门虚掩着。
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
她没在意。
她只是在想:
师尊今天耳朵为什么是粉的?
不是因为她吧?
肯定不是。
她是来通报的。
通报完就走。
她忽然想起出发去秘境那天,山门口的桂花树下,那道撑着伞的白影。
那也是因为她吗?
不可能。
她摇摇头,继续啃馒头。
那个散修……人还挺有礼貌的。
原著里写他身世可怜,应该不是假的。
但骗人也是真的。
……算了,不想了。
关我什么事。
她是师尊,有自己的人生。
我是路人,攒够钱就走。
她摸了摸怀里的灵石。
二十二两。
离下山还差一百七十八两。
那五十两要是发了就好了……
她啃完最后一口馒头,站起来,拍拍膝上的灰。
往太上殿门口走去。
——师尊让她“续茶”,她得进去。
不管怎样,先把活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