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血族？还是女的？”他笑了，“有意思。你的记忆一定很美味。”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过今天就算了。我还有任务。”

他转向盖尔。

“奈亚大人让我转告你，差不多就行了。那个女人体内的锚点已经稳定，不需要再刺激她了。接下来，等就行了。”

盖尔点了点头。

雅阁又看向远处正在与深渊猎食者之王战斗的雅丽丝。

“那个女人...挺能打的。”他说，“我喜欢。下次有机会，我想和她好好‘聊聊’。”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一滩黑色液体，融入地面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盖尔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兰德尔，又看了一眼奥莉薇娅。

“那些记忆...”它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哪些是那具尸体原来的主人的。但那个手心的图案...我记得。”

它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骨质臂甲覆盖下，什么也看不见。但它知道，下面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被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下次见面，”它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我不会留情。这是盖尔说的，不是那具尸体原来的主人。”

它转身，一跃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哥布林王也从废墟中站起，恨恨地看了一眼奥莉薇娅，然后跟着盖尔离开了。

塔楼上只剩下兰德尔和奥莉薇娅。

兰德尔靠着墙，大口喘息着。他的伤很重，但还死不了。

奥莉薇娅走到他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你疯了。”她说，“用自己当诱饵。”

兰德尔笑了。

“习惯了。”

他看向远处。

那里，雅丽丝还在与深渊猎食者之王战斗。金色的火焰与紫黑色的能量交织，照亮了半边天空。

“她能赢吗？”奥莉薇娅问。

兰德尔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输赢，这场战争都不会结束。

因为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出现。

而刚才那个叫雅阁的家伙...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那不是普通的敌人。

那是一个能看穿一切、窃取一切的东西。

远处，战场上。

雅丽丝的剑最后一次斩下。

这一次，剑锋精准地刺入那块浅色的鳞片。

金色的火焰从内部爆发，将深渊猎食者之王的整个腹部点燃。巨兽发出震天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塌了数条街道。

雅丽丝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毁灭之剑插在身侧的地面上，剑身上的火焰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她抬头看向那头倒下的巨兽——深渊猎食者之王庞大的身躯横亘在数条街道上，紫黑色的血液如同河流般流淌，所过之处地面冒出刺鼻的白烟。

赢了。

但她没有力气站起来。

远处传来零星的喊杀声，那是守军最后的抵抗。深潜者的数量太多了，即使失去了首领，它们依然在疯狂地攻击着一切活物。

雅丽丝深吸一口气，撑着剑想要站起来。

但刚一动，腹部的剧痛就让她眼前一黑，差点再次跪倒。

“别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雅丽丝转头，看到奥莉薇娅正快步走来。她的身上多了几道新的伤口，绿色的医师长袍已经被血染透，但那双鲜红的瞳孔依然明亮。

“兰德尔呢？”雅丽丝问。

“在塔楼上。”奥莉薇娅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死不了。倒是你...”

她的手指按在雅丽丝腹部，眉头紧皱。

“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燃烧之血透支...你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雅丽丝苦笑。

“习惯了。”

奥莉薇娅没有接话，只是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瓶药剂，递到她嘴边。

“喝了。”

雅丽丝看着那瓶药剂。

“你呢？”

“我没事。”奥莉薇娅说，“血族的恢复能力比你强。”

雅丽丝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腹部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她撑着剑，终于站了起来。

“哥布林王呢？”她问。

奥莉薇娅的表情微微一僵。

“...走了。”

雅丽丝看着她，等待解释。

奥莉薇娅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刚才在塔楼上，我和他交手了。”

时间回溯到一刻钟前。

塔楼上，奥莉薇娅持剑而立，对面是刚从废墟中爬起来的哥布林王。

白色盔甲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那些血迹不是他的。

是那些被他斩杀的守军留下的。

青色大剑“饥魂”握在手中，剑身上的冤魂浮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发出低沉的哀鸣。

哥布林王看着奥莉薇娅，头盔下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一个血族？还是女的？”他开口，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沉闷而冰冷，“有意思。你是那个医师吧？我听说过你。”

奥莉薇娅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蛇形细剑。

哥布林王笑了。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血族。你们这些长生种，自以为高人一等，躲在城堡里吸食人血，却还摆出一副优雅的姿态。”

他向前迈出一步。

“不过你倒是有点意思。明明已经半死不活了，还敢挡在我面前。”

奥莉薇娅依然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他，鲜红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恐惧。

哥布林王举起饥魂。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几剑。”

剑光劈下。

奥莉薇娅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向他的腰部。剑锋与白色盔甲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哥布林王眉头一皱。

这个女人的速度...比普通血族快得多。而且她的剑法，老练得不像是个医师。

“有点意思。”他说，又是一剑。

这一次，奥莉薇娅没有完全躲开。剑锋擦过她的肩膀，带起一蓬血雾。她闷哼一声，后退三步，但依然没有倒下。

哥布林王乘胜追击，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奥莉薇娅只能勉强格挡，节节后退。

很快，她被逼到了塔楼边缘。身后就是数十米高的悬崖。

“结束了。”哥布林王举起饥魂，剑身上的冤魂疯狂嘶鸣，渴望吞噬眼前的猎物。

但。

他突然停下了。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饥魂上的冤魂嘶鸣得更加疯狂，但它们不是在兴奋，而是在...恐惧？

哥布林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握着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疲惫的颤抖，而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该死...”他喃喃道。

奥莉薇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她没有犹豫，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剑锋刺入白色盔甲的缝隙，没入血肉。

哥布林王发出一声怒吼，反手一拳砸在她身上。奥莉薇娅被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但她的剑还插在他胸口。

他低头看着那柄剑，看着剑身上沾染的黑色血液。那些血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不是凝固，而是...蒸发？

“原来如此。”一个轻佻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雅阁不知何时出现在塔楼的阴影中。

他歪着头看着哥布林王，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你的力量在衰退。”雅阁说，“那把剑在反噬你。”

哥布林王握紧剑柄，没有回答。

雅阁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插在他胸口的剑，又看了看那柄饥魂。

“有意思。这剑是用灵魂铸成的吧？但灵魂是会反抗的。你杀了多少人，那些人的灵魂就在剑里哀嚎多久。平时它们被你压制，但当你的状态不好的时候...”他咧嘴笑了，“它们就会反过来吞噬你。”

哥布林王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闭嘴。”

雅阁耸了耸肩。

“行行行，我闭嘴。不过我得提醒你，盖尔那边已经结束了。该走了。”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奥莉薇娅，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与深渊猎食者之王战斗的雅丽丝。

“那两个女人都挺有意思。下次有机会，我想和她们好好‘聊聊’。”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一滩黑色液体，消失在阴影中。

哥布林王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拔出胸口的剑，扔在地上。那把剑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剑身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他看了奥莉薇娅一眼，头盔下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疲惫。

“下次，”他说，“你不会这么幸运。”

然后他转身，一跃而下，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