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避免地看到里面两人。
她当即就打了个哆嗦,要不是旁边的汉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怕是会直接翻倒在地。
“怎么了?”汉子显然被吓一跳,“天太黑,没看到脚下有门槛吗?”
“shuai……”
“摔到了?不可能啊!!”
“shuai……哥……”
少女终于说出了一个完整的词,她一把抓住那汉子的手臂,眼神坚定得像要入朝为官。
“严钊大哥!我们是不是世上最好的朋友!”
“哈哈!那当然是了!”严钊哈哈大笑道,“妹子有事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那你打我一巴掌吧!”
严钊震惊:“啊?”
“我可能是赶路赶出幻觉来了!”耀可星道,“不然,不然的话……像这种一进破庙就能看到两个美男——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夜凌轩一个没忍住,笑了。
“多谢姑娘夸奖,很可惜这不是梦。我看你也不要为难这大哥了,他既要护你,又怎么能真的动手打你?”
“天啊!如此美男竟在跟我说话!”耀可星眼里已经不止震惊,而是惊骇,“我病这么重的吗!?这、这可真是天籁之音……”
说着,脸上不禁泛起红晕,嘴角不自觉地开始疯狂上扬。
“哎呀!妹子,坚持住啊!!”眼看耀可星连站都要站不稳了,严钊赶忙向另一位同伴发起求助,“江……江兄弟啊!你快进来!来看看可星妹子是怎么了!她、她这好像有点不大正常!”
于是,那一直停在门外的第三人,便是抬步迈了进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款式普通,料子也普通,就那么随便地穿着,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他走路的姿势很随意,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在哪里。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眉眼生得柔和,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淡淡的,没有笑意,也没有冷漠。
这样的一张脸,放在人群里不会让人觉得扎眼,可一旦看见了,就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但让苏星河定住目光的,不是他的脸。
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很黑。黑得像没有光的深潭。可那黑里没有冷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不是那种刻意的收敛,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庙里的一切,看着那堆火,看着那两个陌生人,看着他的同伴,目光就那么平平地扫过去,像一阵风扫过一片荒原,什么也留不下,什么也不想留下。
可他偏偏又有一丝桀骜。
那桀骜不在眉梢,不在嘴角,在他站着的姿态里——他往那里一站,明明是三个人的最末,却让人觉得他才是那个谁都不在乎的人。不是骄傲,不是狂妄,就是……不在乎。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星河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听过的话。
师父曾经说过:有些人活着,像活着;有些人活着,像死了。还有一种人,活着,像没活过。
他以前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他转过眸,朝苏星河看过来。
四目相对。
然后那个人就移开了目光,仿佛自己只是看到了一粒路边最平凡不过的小石子。
苏星河见过许多种眼神。
有瞧不起他的,有鼓励着他的,有对他充满憎恶的,更有视他为神明的。
可像方才这人那般的……却是生平第一次见。
“你叫什么名字?”
苏星河开口,夜凌轩惊讶地看向他。
“你问我就要说?”那人嘴角一勾,眼底却并无笑意,“江弃。”
接着转向耀可星。
“你要再是这幅样子,我就把你丢出去了。”
“……哈啊!!”
耀可星如梦初醒,两眼瞬间清明。
“我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抓紧时间!我们要抓紧时间休息!然后抓紧时间赶路——到霁光城还要多久来着?”
“不足七日。”
“那真是太好了!提前能到的话,还可以到处游玩一番!”耀可星高高兴兴地道,“到时我来请客,咱们一起大吃一顿!”
“几位也要去霁光城么?”夜凌轩看了眼苏星河,然后向三人道。
耀可星被他这么一看,脸唰地红了。她点点头,声音轻轻:“是、是的。”
“去做什么呀?”夜凌轩笑得一脸无害,“走亲戚?还是看热闹?”
耀可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严钊正要开口,夜凌轩已经抢先说:“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去苏家喝喜酒,对不对?”
耀可星愣住了。
苏家……喜酒?
她是因为喜事才想去霁光城没错。
但……
“我、我也不认识苏大小姐啊。”耀可星苦着脸道,“就算我想喝这喜酒……人家怕是也不让我进。”
“那也未必。”
夜凌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像只要偷鱼的狐狸。
“要不,我们交个朋友?”
“朋、朋朋朋朋友!?”耀可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来回看着面前的两个帅哥,“我们……跟你们吗!?”
“是啊,”夜凌轩不紧不慢地起身,“说起来,还没做自我介绍。”
他走到耀可星面前,缓缓地道。
“在下是九州会会长,夜凌轩。”
耀可星卡住:“暗、暗暗暗暗暗——”
“姑娘可是想说‘暗夜琉璃’?”
耀可星疯狂点头!
“正是在下。”夜凌轩笑得愈发温柔,“一同这位是九州会的副会长……”
“寒山孤雪,苏星河。”江弃忽然开口,视线落在望向自己的青年身上,“七玄寒渊之主。”
“嗯,没错。”夜凌轩没想到他会开口,却也没把这种意外表现出来,“我们的计划是,今晚在此休息一夜,明日动身去看宫家的珠宝展,然后直往霁光城。”
“宫家……是我想的那个吗?”
“不知姑娘想的是什么?”夜凌轩道,“我所知的,可就只有一个宫家。”
耀可星简直要晕掉了。
她觉得自己不是正在做梦,而是马上就要死了。
这是撞了什么破天荒的大运,才会让她在去看热闹的路上,直接碰见九州会的正副会长?!
对方还主动提出要交个朋友!
谈笑间更是牵扯到了——全薪旻最大的珠宝厂商!
天啊!
她该不会就只剩几天好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