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去我去!!!”耀可星的眼睛,已经在激烈的点头中,彻底变成了夜凌轩最满意的模样,“就算死了都要去!!!!”
苏星河看向夜凌轩。
夜凌轩冲他抛了个媚眼。
苏星河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独自绕到佛像后,背对那片火光,闭上双眼。
可那火光却没消失。
并且,变得越来越大,烧红了半边天。
他站在远处,看着那火,脚却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星河——”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四月里的风铃。
他猛地抬起头。
火光里,有一只手伸出来。那只手小小的,白白的,朝他伸着。
“星河,来啊——”
他认得那只手。
他认得那个声音。
他拼了命地想往前跑,可脚下像有无数只手在拽着他,一步也跑不动。
“来啊——”
那个声音越来越远,那只手越来越模糊。
然后,火灭了。
眼前是一片废墟。焦黑的木头,破碎的瓦砾,还有——
还有一口棺材。
他站在棺材前。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瓢泼大雨,把他从头到脚浇透。可他感觉不到冷,他只是看着那口棺材。
棺材是开着的。
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他认识的人。
那张脸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焦黑的血肉粘在骨头上,露出森森的白。
那只手——那只总会伸向他的手,也烧坏了,再也动不起来。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相信。
她怎么会死?
她怎么可能死?
她那么鲜活,那么明亮,那么无法无天。她说过要带他去看遍天下美景,说过要和他一起走遍天涯海角,说过——
她说过很多很多。
可她怎么会死?
以这样的方式?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眼前这具可怖的尸体是她。
绝不。
雨越下越大,砸在脸上生疼。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要找到她。
找到真正的她。
不管要花多久。
不管要走到哪里。
他一定要找到她……!!
“苏星河?”
一个声音把他从梦里拉出来。
苏星河猛地睁开眼。
夜凌轩蹲在他面前,眉头微微皱着,盯着他看。
“做噩梦了?”
苏星河没有回答。他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夜凌轩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递过来一个水囊。
“喝点水。”
苏星河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把他从那个梦里彻底拉回来。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破败的门窗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庙里却没别人。
“他们走了?”苏星河问。
“我跟他们说,过会再见。”夜凌轩道,“不用急,追得上。”
苏星河看向他:“为什么?”
夜凌轩挑眉:“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叫他们一起走?”
夜凌轩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怎么,这难道不是正合你意?”
苏星河没说话。
“你在意那个叫江弃的。”夜凌轩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认真:“你看他的眼神不对……是认识他?还是他有什么问题?”
苏星河的手指微微一动。
夜凌轩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也不逼问,只是笑了笑。
“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注意一个人。我的直觉不如你,但我相信你。哪怕真错了也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是要去霁光城的,如果那人真有问题,咱们和他待在一块,也能早点处理。”
苏星河站了起来:“走吧。”
两人花了点时间,追上先出发的马车。
然后又花了些时间,到达目的地——一座依山而建,白墙黛瓦,掩映在绿荫之中的山庄。
云栖山庄!
“这地方可真漂亮啊!”
耀可星从马车里探出头,不禁感叹。
“画下来一定会很好看……”
夜凌轩:耀姑娘还会画画?”
耀可星干笑了两声:“略懂,略懂……”
几人刚在山庄门口下马,门里就迎出来一个人。
明黄色的衣裙,在四月的光里,亮得有些晃眼。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生得极美,眉眼间带着一股张扬的英气。
可最扎眼的不是她的脸,是她的打扮!
满头珠翠,步摇金钗,耳坠是鸽血红的宝石,手腕上叠着三四只镯子,有玉的,有金的,还有镶宝石的……
她只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好像都在发光,普通一座移动的首饰架。
首饰架搭配明黄色的衣裳,更是极为让人移不开眼——不是移不开眼地看,是移不开眼地被晃。
她走到苏星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比那些首饰还亮。
“星河哥哥!你可算来了!”
苏星河微微颔首:“宫小姐。”
宫璇玑见到苏星河,不知有多开心,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宫小姐,你这身上,是把整个宫家的库房都戴出来了吧?”
夜凌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马,正站在旁边,带着点促狭地笑看着她。
宫璇玑看到夜凌轩,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下来,冲他吐了吐舌头。
“略~~!我乐意,你个外人管得着吗?”
夜凌轩完全不恼,甚至笑得更开心了:“管得着管不着的,我就是一直好奇,你总是戴着这么多东西走路,脖子一点都不酸吗?”
宫璇玑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排场!”
夜凌轩连连点头:“是是是,排场排场。就是这排场太大了,我眼睛都快晃瞎了。”
宫璇玑懒得理他,又转向苏星河,拉着他的袖子往里走:“快进来快进来,外头晒……咦,这些人是你带来的?”
她这才注意到后面的马车,和从马车里下来的几个人。
耀可星一下车,就看见了宫璇玑——一身明黄,满身珠翠,整个人亮得像个小光团。
她眼睛直了,嘴巴张了张,然后腿一软,就要往后倒。
严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人中。
“妹子!妹子你醒醒!”
耀可星抓着他的手,气若游丝:“严、严大哥……我、我觉得我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什么!?”严钊大为震惊,“发生什么事了!?”
“欧……”
“欧?”
“欧气……透支……”
耀可星说着,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