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削断了沈默身后的一截树枝。

木屑飞溅,划破了沈默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沈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那是对一个“被宠坏的、试图证明自己长大了的孩子”的怜悯。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沈默轻声问。

“你找死!”

林惊蛰彻底破防。

她猛地挥手,一巴掌朝着沈默的脸扇去。

这一巴掌没用灵力,纯粹是泄愤。

然而,就在她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沈默脸颊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两人身后的寒潭中炸开。

原本平静结冰的湖面瞬间崩塌,无数碎冰如利刃般四处飞溅。

一股恐怖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妖气,冲天而起。

林惊蛰的动作猛地僵住,那一巴掌停在半空。

整个人瞬间从暴怒的叛逆期少女切换成了身经百战的剑修。

她甚至顾不上沈默,猛地转身,长剑出鞘,剑光如练,护住全身。

“什么东西?!”

沈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顺势往后一滚,拉开了与林惊蛰的距离,同时迅速拢好了被撕开的衣领。

冰渣如刀,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

沈默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那是低阶修士面对高阶妖兽时源自灵魂的战栗。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早已在林惊蛰的羞辱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僵若寒冰。

“孽畜!”

林惊蛰厉喝一声,金丹巅峰的灵力瞬间爆发。

她并未第一时间去管沈默,而是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剑,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如劈波斩浪般斩向那股妖气的源头。

然而,那妖兽的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剑气即将斩落的瞬间,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漆黑蛇尾猛地破开冰层,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如灵鞭般灵活地卷向了最近的沈默。

那蛇尾之上倒刺林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若是被卷实了,沈默这脆弱的肉身瞬间就会被绞成肉泥。

沈默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他本能地抬手去挡,指尖刚刚触碰到怀里那枚冰凉的玉佩——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骤然亮起,如蛋壳般将沈默笼罩其中。

“砰!”

蛇尾重重地撞击在光幕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反震力将沈默狠狠地推了出去,他踉跄着跌倒在雪地里。

是秦疏影给的冰魄佩。

那蛇尾似乎被冰魄佩的寒气所激,动作迟滞了一瞬,但这反而激怒了潭底的东西。

“吼——!!”

伴随着一声似龙非龙的咆哮,一个巨大的头颅缓缓从破碎的冰潭中升起。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黑鳞的寒潭蛟。

这种妖兽雌雄同体,喜食女修元阴,更喜虐杀男修。

实力三阶,对应金丹修士。

它那双如灯笼般的竖瞳,瞬间锁定在场两人。

目光在林惊蛰高耸的胸脯和修长的双腿上来回扫视。

再看旁边男人,眼睛更亮了。

如果说林惊蛰是烈性的美酒,那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汪温水,一朵在风雪中颤巍巍绽放的白莲花。

他穿着单薄的青衫,衣襟因为刚才的翻滚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红痕。

在女尊世界的妖兽界,雄性的元精,同样是高阶妖兽进阶的补品。

林惊蛰脸色骤变。

若是沈默被这畜生玷污甚至吞噬,她回去如何向师父交代?

师父虽然不喜这个夫郎,但皎月峰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找死!”

林惊蛰燃烧精元,不再留手。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寒潭蛟的七寸。

然而,寒潭蛟皮糙肉厚,这一剑竟只刺入半寸,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极寒的毒雾,瞬间迷住了林惊蛰的视线,巨大的身躯借着水势,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扑向沈默!

沈默刚从雪地里爬起,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已至脑后。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随后狠狠地甩向身后的一棵巨树。

“砰!”

沈默的后背撞在树干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还没等他缓过神,一具温热娇软的躯体便压了上来,将他死死地抵在树干与她的身体之间。

是林惊蛰。

她并不是为了救他而温柔相待,而是为了方便出手。

她一手按着沈默的肩膀,防止他乱跑,另一手持剑,冷冷地挡在身前。

“别乱动,若是被那畜生拖进潭底,我可不会下去捞你这脏东西。”

林惊蛰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但这姿势,实在太过暧昧。

沈默被她圈在怀里,鼻尖充斥着林惊蛰身上那股凛冽的松木香,以及……刚刚羞辱过他的、属于强者的压迫感。

寒潭蛟一击不中,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它并不想放弃沈默身上那股对妖兽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纯阴体质。

它盘踞在不远处,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畜生,滚开!”林惊蛰厉喝,威压全面释放。

寒潭蛟似乎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不甘心地嘶吼一声,但终究不敢与同境硬拼。

它那双浑浊的眼睛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林惊蛰护在身后的沈默,似乎记住了他的气味,随后猛地扎入冰潭深处,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

但林惊蛰并没有立刻松开沈默。

风雪依旧呼啸。

两人贴得极近,沈默甚至能感觉到林惊蛰急促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衫传过来。

林惊蛰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眼角微红的男人。

他的衣领在刚才的撕扯中散开了一些,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以及……秦疏影留下的那个淡淡的牙印。

那牙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个宣告主权的烙印。

林惊蛰的目光在那牙印上停留了片刻,眼底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秦疏影……”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她倒是舍得,连本命元气凝结的冰魄佩都给了你。”

沈默抿着唇,不敢说话。

他能感觉到林惊蛰抓着他肩膀的手在收紧,指关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沈默,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他的胸口,正好点在那枚冰魄佩上。

“一边勾搭着天剑峰的秦疏影,让她为你神魂颠倒;一边又让朝儿那个傻徒弟对你死心塌地;甚至连这刚开化的畜生都能闻见你身上的骚味。”

林惊蛰的话语如刀,一刀刀割在沈默的自尊上。

“师父还在闭关,若是她知道她的夫郎在外面是这副千人骑万人压的模样,你说,她是会先杀了你,还是先去找天剑峰拼命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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