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不咸不淡：“我肯定高兴啊，好歹我也奔三了，总不可能等老了还是个处吧？”
“什么意思？你也是第一次？”江亦微微一愣，声音又大了几分，“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个神经病！”
“随你怎么骂吧，反正对我来说不痛不痒的。”沈疏影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啊哈～也是，你才二十出头，我大龄剩女一个，老牛吃嫩草了嘛。”
“虽是嫩草一颗，但无业游民的你，很自豪吗？说来说去，归根到底你还是赚了。”
“所以不亏的我，又赚了的你，少装模作样了。”
“……”
被戳到痛处的江亦，张了张嘴，只是又骂了一句神经病，便暂且作罢。
沈疏影直至口中的烟熄灭，才说了句：“不管怎么样，你的能力我很满意，面试算是成功通过了。”
她随即打开角落的保险箱，从中拿出一份聘用合同和一支黑色中性笔，丢在了床上。
哪料江亦一眼未看，甩在了地上。
沈疏影身形一顿，微微弯腰捡起，轻轻拍了拍又丢回床上。
“你好歹也是成年人了，咱就说，能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吗？”
“我依稀听你姐说起过，你自从没有继续学业后，这几年你打了不下百份工了吧？但没有一份工能成功坚持到一周。”
“所以你这不是还没长大、耍小孩子脾气是什么？反正要是我啊，身处这个情况，有一天遇到稳定且高薪的工作，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签下字。”
江亦冷哼一声，气笑了。
“可笑，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神经病。”
“而且这工作跟牛郎有什么区别？不，说好听点是牛郎，说难听点叫鸭。”
“男儿当顶天立地，岂能甘附于人？”
“我就算从这三楼跳下去，摔死，也不会干这行的！”
沈疏影扶额叹气：“唉，所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一份不正经的工作了？”
“哈？”江亦眉头皱起，“难道不是吗？”
“肯定不是啊，谁让你不好好看合同，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的。”
“哼，又想骗我，我才没那么好骗。”
说归说，闹归闹。
江亦迟疑一下，拿起合同仔细看去，发现字里行间都在说明，这是一份聘请公寓管理员的合同。
“以防你看不太懂，我还是简单给你说几句吧。”
沈疏影双手环胸，一一解释。
“公寓管理员，月薪一万，包吃包住，平时表现好，还能拿零花钱。”
“公寓管理员，月薪一万，这就不过多解释了，你应该很明白。”
“至于包吃包住，住，你就住这间303房；吃，我每周会定期买一次食材放在冰箱，你会做饭就做，不会做也没关系；点外卖或是出去吃，都可以找我报销，当然，花费得合理，毕竟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最后就是平时表现好，还能拿零花钱。就比如今晚你的表现我很满意，喏，给你。”
说罢，沈疏影拿起床头柜的LV钱包，随意抽出一沓红票子，轻放在床边。
江亦犹犹豫豫地拿起数了数，一共十张，一千块。
这倒是能直接帮他解决当下那边房租临近问题了。
可紧接而来的第二个问题，却让他头痛不已。
没错，他欠了人钱，还不少，至今没还完，好在不像贷款那样利息不断。
对方是名网友，是以前一次打游戏中认识的，算是兴趣相投吧。
可他连对方姓甚名谁、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知道这人很好说话，是个有钱人。
否则怎么可能随便借钱给网友？
他当时借钱目的很简单：劳累患上重症心肌炎，急需十万手术费；最后手术虽成功，医生却叮嘱他平日要多注意劳逸结合，否则容易复发并且伴随生命危险，他庆幸直到现在，自己一次都未曾犯过。
至于钱不够，为何没向家里要钱，原因更简单，他早在高考那年就跟家里人彻底闹掰了。
家里人让他复读一年，哪怕上个普通大学也好，他却不愿意。
出门一别就是四年，到现在没回过一次家，可想而知，双方闹掰的程度有多严重。
两年前，他欠了网友十万，每月定期还两千出头，两年后的现在，还剩五万没还。
说起来简单，还起来却难。
虽然这个月离还钱的日子还远，但上个月实在没办法，他压根拿不出钱还。
哪怕对方没说什么，他心里依旧过意不去。
毕竟他并不是个欠钱不还的人。
有时候，有的选就好了，可偏偏没得选。
如果要彻底摆脱这种慢性死亡的状态，当下这份公寓管理员的工作，便是不二之选！
“江亦，想了这么久，也该想明白了吧？”
沈疏影俯身而来，波涛汹涌。她拧开笔盖，握住江亦的右手攥紧，语气带着引导。
“我不清楚你还面临着什么其他困难，但我知道这世上的困难，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剩下的百分之零点零一，是钱不够。”
“所以你只需要在上面签几个字，就能正式上岗，解决你的困难了，不是吗？”
“你还不知道吧？你姐拜托我的时候，语气里全是对你的关心呢～”
江亦别过脸去，啧了一声。
“反正我是没见过谁家姐姐关心弟弟，会把弟弟给卖了的。而且你少拿这一套绑架我，我又不是傻子，上了你一次当，还会上你第二次当。”
沈疏影右手放在江亦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他的黄毛。
“我嘴巴骗人，可这合同骗不了人吧？当然，我也不会强求你，全凭你自愿。”
“那你早这么做不好吗？干嘛要刚才那样？我实在搞不懂，我们明明第一次见面。”
“我不是说了吗？面试期间，我得看你有没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总不能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吧？还是那句话，我可不会随便养闲人。”
“啧，你还真会为自己的一己私欲找借口。”
“是啊，你缺钱，我缺爱，我们俩不是正好互补吗？”
“你就是个变态神经病！”
“呵呵，谢谢夸奖。别怪我没提醒你，签了合同后，我们就是正儿八经的上下级，以后对我言行举止最好放尊重点，否则我会毫不留情扣你工资。”
“切！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江亦左手拍开沈疏影还在作怪的咸猪手。
他右手握紧笔，照着合同上的指示填写。
可当他填到最后签名处时，不由得愣住了。
“这个‘工作满永远方可自行离职，否则赔偿一个小目标’是什么意思？”
“这‘永远’两字我就看不懂了，你说，总得有个具体时间吧？”
沈疏影随意瞥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那个啊，就是字面意思呗。说是永远，其实你干得不好，我随时能解雇你。”
“搞笑，还要威胁我，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啊？”
江亦咬牙心一横，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没再多想，签完了名字。
沈疏影早备好了印泥，推到江亦面前，他便重重按上一个红拇指印，这份聘用合同就此正式签署完成。
沈疏影拿起合同快速扫了一眼，随即牢牢锁进角落的保险箱。
「呼！总算可以摆脱这个担子，不用再面对那些心理有问题的女租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