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一天比一天毒，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但傍晚的时候，凉风吹过来，还是舒服的。

苏念放了暑假，每天在家陪林栖。她们一起去河边散步，一起去镇上买菜，一起在院子里乘凉。

有时候也去老屋那边，帮林栖整理东西。

母亲留下的东西，林栖一件都没扔。她把那些日记、照片、信件都收好，带回苏念家，放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那块包着头发的旧手帕，她也没动。只是换了个盒子，放得更妥帖些。

苏念问过她一次：“你想去找那个人吗？”

林栖知道她说的是谁——父亲。

“不找。”她说，“没必要。”

苏念没再问。

这天傍晚，她们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乘凉。苏念的妈妈端了西瓜出来，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

“小栖，”阿姨坐下，看着林栖，“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栖愣了一下。

“还没想好。”她说。

“省城的工作呢？”

“辞了。”

阿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念看了林栖一眼，也没说话。

晚上睡觉前，苏念来她房间。

“我妈的话，你别放心上。”她说，“她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林栖摇摇头：“没事。”

苏念在她床边坐下。

“那你呢？”她问，“怎么想的？”

林栖看着她。

“你想让我留在镇上？”她问。

苏念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栖忽然笑了。

“你这表情，”她说，“跟小时候一样。”

苏念愣了一下：“什么表情？”

“想要什么东西，又不肯说出来。就那么看着。”

苏念的脸红了。

“我才没有。”她嘟囔着。

林栖笑得更厉害了。

苏念恼了，伸手打她。林栖躲开，她又追过来。两个人闹成一团，最后一起倒在床上，气喘吁吁。

安静下来后，她们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林栖。”苏念叫她的名字。

“嗯？”

“你留下来好不好？”

林栖转过头，看着她。

苏念也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念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小时候一样。

“好。”林栖说。

苏念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不骗我？”

“不骗你。”

苏念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然后她凑过来，在林栖脸上亲了一下。

就像十五年前那样。

林栖愣住了。

苏念的脸红了，但没躲开，只是看着她。

“林栖。”她轻声说。

“嗯？”

“我喜欢你。”

林栖看着她，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她说。

“那你呢？”

林栖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她。

抱得很紧，像怕她跑掉一样。

苏念也抱住她。

“我也喜欢你。”林栖在她耳边说，“一直喜欢。”

窗外的月光很亮。

院子里的石榴花开了，红红的，一朵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