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个不停,一连下了好几天。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衣服晾在院子里,三天都干不了。
林栖还住在苏念家。苏念的妈妈什么都没问,只是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苏念白天去学校上课,林栖就一个人待着。有时候看母亲的日记,有时候发呆,有时候站在窗边看雨。
这天下午,雨小了些。她撑伞出门,去了镇上的老屋。
租户女人看见她来,热情地招呼她喝茶。小女孩在院子里玩泥巴,弄得满身都是。
林栖进了东厢房,坐在母亲床边。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滴滴答答。
她打开木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日记,照片,信件,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有一块手帕,叠得整整齐齐,白底,绣着一朵小花。她展开手帕,里面包着一缕头发。
黑发,很长。
不是母亲的头发。
是谁的?
她把头发放回去,继续翻。
最下面压着一个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信封上没写字,但封口还粘着。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我会等你,一直等。”
笔迹和照片背面的一样,是苏敏的。
林栖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雨还在下。
手机响了。
是苏念。
“在哪?”
“老屋。”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
“等着。”苏念挂了电话。
林栖把东西收好,坐在床边等。
二十分钟后,苏念出现在门口。她撑着伞,裤脚湿了半截,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
“走吧。”她说。
林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看着苏念,忽然觉得很想抱抱她。
于是她就抱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她。
她们站在门口,抱了很久。雨声包围着她们,淅淅沥沥的,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林栖。”苏念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怎么了?”
林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肩上。
“没事。”她说,“就是想抱抱你。”
苏念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就抱。”她说,“想抱多久抱多久。”
林栖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念的脸。
雨水沾在苏念的睫毛上,亮晶晶的。
“苏念。”
“嗯?”
“谢谢你。”
苏念看着她,也笑了。
“谢什么?”
“谢你等我。”林栖说,“等了十五年。”
苏念的眼眶红了。
“那你以后别让我等了。”她说。
林栖看着她,认真地说:“好。”
雨还在下。
但好像没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