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退租,要办离职手续,要把三年攒下来的东西打包寄回去。
苏念要陪她去,她没让。
“我自己可以。”她说,“你好好上课。”
苏念看着她,有点不放心。
“两天就回来。”林栖说,“很快的。”
苏念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嗯。”
林栖一个人开车回省城。
四个小时的路,她开了五个小时。不是堵车,是她故意开得慢。
她想好好看看这条路。
来来回回走了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路边的风景其实挺好看的。有山,有水,有大片大片的农田。夏天到了,庄稼绿油油的,长得很好。
她想起每次回老家,都是母亲盼着她回来。母亲总问她什么时候到,到了吃什么,路上累不累。
现在不用盼了。
她也不用回了。
到了省城,天已经黑了。
她打开出租屋的门,里面还是老样子。三十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住了三年,还是刚搬进来时的样子。
她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开始收拾。
衣服,书,杂物,一点点装进纸箱。
收到一半,她看见抽屉最里面的那块石头。
青色的,扁扁的,上面有天然的纹路,像一朵花。
十五年了,还在。
她拿起那块石头,对着灯看。灯光透过石头的缝隙,在她手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想起苏念送给她那天,站在槐树下,太阳很晒,苏念的脸红红的。
“给你。”苏念说。
“这是什么?”
“我捡的。在河边捡的。送给你。”
她笑了。
把石头收好,继续收拾。
第二天去公司办离职。
同事们都很惊讶,问她为什么突然要走。她说家里有事,要回老家。大家说可惜了,你干得挺好的。她说没什么可惜的,人总要回去。
办完手续,她站在公司楼下,看着这栋写字楼。
在这里工作了五年。
每天挤地铁上班,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中午吃食堂或者外卖,晚上加班或者不加班。周末偶尔和同事聚餐,但大多数时候一个人待着。
这就是她的五年。
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第三天早上,她退了房,把钥匙交给房东。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平时不怎么说话,今天却多问了一句:“真的要走了?”
“嗯。”
“老家在哪?”
“县城。”
“回去好啊,”阿姨说,“家总归是要回的。”
林栖笑了笑,没说话。
她把纸箱搬上车,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楼。
六层的老房子,外墙贴满瓷砖,有的已经掉了。她住在五楼,窗户朝北,看不到什么风景。
住了三年,从来没觉得是家。
现在走了,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她上车,发动,往回家的方向开。
四个小时的路,她开了四个小时。
这一次没有故意开慢。
因为她在往家的方向走。
到了苏念家,天已经黑了。
苏念在门口等她,看见车灯,就跑出来。
林栖下车,她站在那里,看着苏念跑过来。
“回来了?”苏念喘着气。
“嗯。”
“累不累?”
“还好。”
“吃饭了吗?”
“没。”
“走,吃饭去。”
苏念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林栖跟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这个地方,有人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