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的吸附力远比想象中强得多。
阮糖一次又一次用双手捏着那团黑色球体的边缘——使劲往外扯——啪嗒，一根触手弹开，甩出一声脆响，紧接着另一根触手又贴了回去。
啪嗒、啪嗒、啪嗒。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疼疼疼疼疼——！”
最终在经历过一番鏖战之后——其实主要是因为陆璃主动轻轻拽了一下糯米，对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阮糖脸上脱落，下来之后连触手都有些软塌塌的，颇有一种，被抢走好玩的玩具的小孩子的感觉。
至于阮糖则不断地揉着自己的脸颊...
“好了好了没事了。”阮糖吸了吸鼻子，很快就将视线死死锁在缩回陆璃肩膀上的糯米身上，“先说正事。”
这个切换速度，陆璃都有点佩服。
“这个...糯米？”阮糖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陆璃点头，“应该是一种类似于伴生的存在，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你就当做是召唤物吧。”
说完，阮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它有嘴吗？”
“应该是没有的吧？”
“那它需要进食吗？”
“...没观察过。”
“能交流吗？”
“只会呱，但是我听得懂它大概表达的意思...”
“哦哦，就是心灵感应是吧？”
阮糖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什么了不得的学术成果。
思考了一会之后竖起两根手指。
“这样，我有两套方案——一种是非侵入式的检测，我这儿有些工具，先简单的采集一些数据，至于第二种方案嘛...”
说罢她的目光落在糯米身上，带着一种陆璃非常熟悉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热切。
“把它留我这儿几天。或者切一小块下来？真的就一小块，指甲盖那么——”
“不行！”
“——反正是召唤物...”
“哒咩！”
给陆璃急得其他语言都蹦出来了。
糯米配合地缩到陆璃肩膀后面，两根触手交叉护住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呱~”
声音委屈极了。
阮糖遗憾地收回了视线。
经过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毕竟陆璃的确答应了阮糖要让她研究一下，又不能赖账，最终确认的方案是：先对陆璃进行非侵入式检测。
同时阮糖可以近距离观察糯米，但不准动刀子、不准切片、不准带走，而且必须在陆璃的监督下才可以！
阮糖转身去翻箱子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一小块而已，又不是切你本人...”
陆璃假装没听见。
准备检测工具的间隙，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陆璃看着阮糖蹲在角落翻东西的背影，想起了刚才被打断的那个问题。
其实她一直想问。
从第一次在灾厄空间里见面，到后来铺天盖地的消息轰炸，再到今天这场见面——阮糖对她身体的执着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好奇心范畴。
「总不能真的是...馋我身子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想把自己打一顿。
但问题确实得问清楚。
“阮糖？”
“嗯？”阮糖回头。
“你刚才没说完的——你到底为什么对我的身体这么感兴趣？总不能是馋我身子吧？”
阮糖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陆璃会主动再提，手里的仪器差点没抱住，歪了一下才稳住，然后认真地想了想。
歪头。
“馋你身子...嗯，也不是不可以？”
“....”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一旁的宁也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默默地录制着。
...
阮糖拿出来的检测仪器让陆璃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几个像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金属仪器，上面贴着褪色的标签；有一个看起来像自制的、用铜线和玻璃珠拼成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还有一个听诊器——这个倒是正经货色，但不知道是哪个医院流出来的，上面的编号被磨掉了。
这是哪里来的神奇的科技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的宝贝们！”阮糖护食似地把仪器往自己那边拉了拉，“都很好用的！不要以貌取人！以貌取人知道嘛！”
至于检测过程本身，没什么好说的。
阮糖让陆璃伸出手臂，用那些稀奇古怪的仪器贴上去、按一按、记个数。
糯米被要求从肩膀上下来趴在桌面上——它一开始不太乐意，但阮糖从挎包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它面前之后，它就乖乖趴好了，触手还偷偷卷走了那颗糖。
陆栖全程站在陆璃身边，不说话，但每次阮糖的手靠近陆璃的时候，她的目光就会跟过去。
阮糖一边操作一边碎碎念。
“哎...你知道映者架最烦的是什么吗？”
这看起来是在回答陆璃刚才的疑惑。
“唔，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对你的身体那么在意吧...”
“就是因为我刚刚说的——”
“很多时候，灾厄太强，我们可以想办法，大不了打不过就跑嘛...最烦的是，灾厄普遍再生力都超强，不摧毁核心还死不掉。”
“而映者的状态会越打越差。”
她把一个仪器贴在糯米旁边。
“蕴能强化身体、减少受伤，这个你应该知道了吧？林鹿姐肯定教过你。但问题是——强化归强化，挨了一刀就是挨了一刀，最多让你挨这一刀的时候不至于当场断胳膊。”
“可灾厄不一样，你好不容易砍它一刀，人家噗一下就长好了，你说这公平嘛！”
陆璃安静地听着。
“而且映者不仅仅需要关注自己的身体...心理状态也是如此”
“心相可是内心的具象化——甚至经历一些重大打击之后，心相是有概率发生变化的！而且有的时候心相发生反噬，轻的头疼恶心，重的直接昏迷，最坏的情况是出现精神上的问题，不少映者都精神状态不太好的，不是疯疯癫癫的就是...唉，我也说不清楚，反正等你在这个圈子里多混一些日子，就会发现我们、包括林鹿姐在内的，真的都是好人中的好人了！”
“如果映者有消费记录的话，那消费的一大项一定是看心理医生！”
说着，阮糖换了个仪器，声音轻了一点。
“所以你的身体——怎么说呢——真的很耐草...”
“...？”
陆璃疑惑。
“啊不是不是，是夸你啦！真的是夸你。”阮糖察觉到陆璃的表情，连忙摆手。
“你那个再生能力，如果能搞明白它的原理...映者在战斗中的生存率会高很多。”
“毕竟你虽然是融合体，但是还有着跟人类差不多的身体结构...长得还挺漂亮的，说不定真能研究出什么来。”
...
不对？
你不会真馋我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