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尔？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但当它说出“奈亚”二字时，灵魂深处那缕黑气如同被点燃般躁动起来。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试图与她建立某种联系。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

盖尔再次扑来，拳头上凝聚着紫黑色的光芒。雅丽丝侧身躲过，反手一剑斩向它的腰部。剑锋划过血肉，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但那些伤口很快就开始愈合。

“没用的。”盖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即使你的攻击很强，但你杀不死我。”

雅丽丝没有理会，继续攻击。

她知道自己杀不死这个怪物。但只要能拖住它，给维泽争取喘息的时间，给守军争取重整的机会，就够了。

又是一拳砸来。这次她没有完全躲开，被拳风擦过肩膀，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塔楼的护栏上。护栏碎裂，她险些坠落。

“雅丽丝！”维泽喊道。

雅丽丝翻身而起，抹去嘴角的鲜血。

“我没事。”她说，眼睛依然盯着盖尔。

但她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体内的黑气越来越活跃，每一次挥剑都在加速它的复苏。她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在试图重新侵蚀她的身体。

就像埋藏在体内的定时炸弹。

她必须速战速决。

雅丽丝深吸一口气，燃烧之血在体内沸腾。毁灭之剑上的火焰从赤红转为淡金，温度急剧升高，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盖尔停下脚步，第一次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那个火焰...”它喃喃道。

雅丽丝没有给它反应的机会。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剑锋直刺盖尔胸口。

那里，是它骨质臂甲最薄弱的地方。

盖尔想要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剑锋刺入血肉，金色的火焰从内部开始燃烧。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反手一拳砸向雅丽丝。

雅丽丝被击中腹部，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塔楼地板上。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衣襟。

但她笑了。

因为盖尔胸口的火焰没有熄灭。它正在内部燃烧，从内而外吞噬这个怪物。

盖尔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那张被骨质面具覆盖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它没有倒下。它伸出手，五指插入伤口，硬生生将燃烧的血肉挖了出来，扔在地上。

雅丽丝的笑容凝固了。

“我说过，”盖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依然冰冷，“你杀不死我。”

它再次向她走来。

就在这时，一道紫黑色的剑光从侧面劈向盖尔。

是维泽。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剑斩在盖尔的手臂上。邃渊之牙的力量爆发，将盖尔的左臂齐肘斩断。

盖尔发出一声嘶鸣，反手一拳将维泽击飞。维泽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雅丽丝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腹部的剧痛，体内的黑气，还有燃烧之血透支后的虚弱，现在的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盖尔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你很强。”它说，“但你输了。”

它抬起完好的右臂，拳头上凝聚着紫黑色的光芒。

雅丽丝闭上眼。

对不起，第七小队。对不起，副队长。

我尽力了。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道灰色的身影撞在盖尔身上，将它撞飞出去。

是影。

他的短剑刺入了盖尔胸口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盖尔很快反应过来，一拳砸在他身上。影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盖尔的手臂不放。

“走...快走...”影嘶哑地说。

雅丽丝睁大眼睛。

影转过头，看向她。那张一直被兜帽遮住的脸，此刻终于显露出来，那是一张无比年轻的脸，带着疲惫和决然。

“告诉会长...我尽力了...”

盖尔一拳砸在他头上。

影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再也没有动弹。

雅丽丝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

盖尔站起身，走向她。

“你的挣扎，只是徒劳。”

它再次举起拳头。

但就在这时。

一声震天的轰鸣从城下传来。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深渊猎食者之王已经登陆。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所过之处，城墙、房屋、守军...一切都被碾成碎片。它张开巨口，喷吐出紫黑色的火焰，将一整条街道化为灰烬。

而在那火焰之中，一个身影正在缓缓走来。

那是哥布林王。

白色盔甲上沾满了鲜血，青色大剑上的冤魂疯狂嘶鸣。他走到盖尔身边，看向雅丽丝。

“这个女人还没死？”他问。

“快了。”盖尔说。

哥布林王笑了。

“让我来。她欠我的。”

他举起饥魂，对准雅丽丝。

雅丽丝看着那柄剑，看着剑身上扭曲的冤魂。她能感觉到，那些冤魂在渴望她的灵魂，特别是副队长的灵魂，也在其中。

她闭上眼。

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但就在这时！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天而降，将哥布林王和盖尔同时震退。

雅丽丝睁开眼，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

那是兰德尔。

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得吓人，但手中的长剑依然稳稳地指着前方的怪物。

“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他说，声音虚弱却清晰，“问过我了吗？”

盖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那个吸血鬼。”

“没错。”兰德尔笑了，“而且我还活着。”

他猛然出手。银色的剑光划破夜空，直刺盖尔。盖尔挥拳格挡，却被剑光刺穿手掌，那是银，对邃渊生物有天然的克制。

哥布林王想要帮忙，但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拦住了。

是奥莉薇娅。

她的脸色同样苍白，背后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手中的蛇形细剑依然稳稳地指着哥布林王。

“你的对手是我。”

哥布林王看着她，笑了。

“一个半死不活的血族？有意思。”

两人同时出手，剑光与爪影交错。

塔楼上，雅丽丝挣扎着站起来。

她看着眼前的战场：兰德尔与盖尔缠斗，奥莉薇娅与哥布林王交锋，城下深渊猎食者之王肆虐，守军四散奔逃。

王城，陷落了。

但战争还在继续。

她握紧毁灭之剑，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黑气几乎要压制不住了。每一次呼吸，那东西都在试图掌控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它正在等待某个时刻，也许是自己死亡，也许是她的精神彻底崩溃。

但她不能倒下。

她还有最后一剑的力量。

雅丽丝抬头，看向那头正在肆虐的深渊猎食者之王。

如果能杀了它，也许能为守军争取撤退的时间。

她迈出一步。

但就在这时。

灵魂深处，那缕黑气突然安静了。

不是消失，而是...臣服。

雅丽丝愣住了。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盖尔那种机械的声音，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平静的声音。

“还不到时候。”

雅丽丝瞳孔收缩。

“你是谁？”

没有回答。

但那个声音消失的瞬间，她体内的黑气彻底安静了。它不再躁动，不再试图掌控她的身体，只是静静地蛰伏着，像是在等待某个命令。

雅丽丝握紧剑柄。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奈亚？邃渊？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无暇顾及这种事了，她还能战斗，她还能站起来，这就够了。

雅丽丝抬头，看向那头深渊猎食者之王。毁灭之剑上的火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炽烈，带着淡淡的金色。

“来啊。”她低声说。

然后，她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