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丽丝快步穿过空荡的街道，向着城墙的方向奔去。远处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清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那是战争的声音，金属碰撞的脆响，怪物嘶鸣的尖啸，人类垂死的惨叫。

她握紧毁灭之剑，加快脚步。

胸口的刺痛依然存在。灵魂深处那缕残留的黑气，在经历了与神父的战斗后变得更加活跃。它像一根刺，扎在最深处，随着每一次心跳隐隐作痛。

奥德里奇说能压制一年。

但那是在不动用全力战斗的前提下。刚才那一战，她几乎耗尽了燃烧之血的力量。现在她能感觉到，那缕黑气正在缓慢地复苏，像冬眠中被惊醒的蛇，缓缓蠕动。

一年？也许更短。

但她没有时间想这些。

前方的街道突然豁然开朗，战场到了

雅丽丝停下脚步，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城墙已经不再是那座她熟悉的城墙。原本坚固的石墙此刻布满了裂缝和缺口，好几处已经坍塌。深潜者如同潮水般从那些缺口涌入，与守军展开惨烈的巷战。火光映照下，那些紫黑色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一头深渊猎食者正趴在城墙顶端，巨口张开，一口吞噬了三名士兵。它的身体比之前看到的更加庞大，鳞片上闪烁着诡异的紫光。

而在更远处，在城墙的主塔楼上，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一个是维泽国王。他穿着银色的盔甲，手持一柄造型诡异的匕首在跟怪物拉扯，而是一柄由某种生物獠牙制成的武器，散发着幽暗的光芒。每一次挥刀，都有紫黑色的光芒闪烁。

另一个是...

雅丽丝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怪物。

它的体型庞大，比普通人类高出两倍不止。全身覆盖着猩红的血肉，只有双臂和拳头上包裹着骨质的甲胄。脸部被骨质面具完全覆盖，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紫光的眼睛。

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拳头砸在维泽的匕首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连塔楼都在震颤。

而在塔楼下方的广场上，还有一个白色盔甲的身影正率领着一群精锐深潜者屠杀守军。青色大剑每一次挥舞，都有士兵倒下。

那是哥布林王。

雅丽丝握紧剑柄。

那两个怪物，就是进攻的罪魁祸首。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冲向最近的缺口，剑上的火焰燃起。

塔楼上。

维泽堪堪躲过怪物的一拳，后背撞在城垛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城垛碎裂，碎石坠落，砸死了下方几名深潜者。

他喘息着，握紧手中的邃渊之牙。那柄匕首延伸出的剑身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它能感觉到敌人的强大，渴望吞噬更多的力量。

但维泽也能清晰感觉到代价。

每一次挥剑，生命力都在被抽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命正在缩短。一年，两年，五年...也许这一战打完，他就只剩十年的命了，即使对于长生者而言，这样的代价也确实太大太大了。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必须活下去。

那怪物再次扑来。这一次，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拳头带起的风压让维泽几乎站立不稳。他咬牙挥剑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匕首差点脱手。

“人类国王。”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机械，“你手里的东西很有趣。但你以为，凭那点残余的力量能挡住我？”

维泽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匕首，再次冲上去。

剑锋与骨质臂甲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这一次，他瞄准了臂甲上的裂纹，那上一次交锋留下的裂纹。

剑尖刺入裂纹，黑色的血液涌出。

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反手一拳砸在维泽胸口。

维泽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塔楼墙壁，重重摔在地上。银色盔甲凹陷了一大块，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但他依然挣扎着站起来。

“陛下！”城防军指挥官冲到他身边，想要扶他。

“退下。”维泽推开他，盯着缓缓走来的怪物，“这是命令。”

指挥官咬了咬牙，转身冲向其他敌人。

怪物走到维泽面前，俯视着他。

“有意思。”那个诡异的声音再次在维泽脑海中响起，“你比我想象的能撑。但你的命，还剩多少？”

维泽咳出一口血，笑了。

“够杀你的。”

他再次举起剑。

但就在这时，一道燃烧的剑光从天而降，直劈怪物头顶。

怪物瞳孔微缩，连忙后退。剑锋擦着它的骨甲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雅丽丝落在维泽身前，毁灭之剑上的火焰熊熊燃烧。

“抱歉来晚了。”她说，头也没回。

维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晚。正好。”

怪物盯着雅丽丝，那张被骨质面具覆盖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雅丽丝能感觉到，它在打量自己。那种目光冰冷而专注，像是在研究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那个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就是你。”

雅丽丝握紧剑柄。

“你体内的东西，很有趣。”它继续说，“比我想象的成熟得快。”

“你是什么东西？”雅丽丝冷冷地问。

怪物沉默了片刻。

“你可以叫我...盖尔。”那个声音说，“我是奈亚大人创造的。我是来加速你体内那个东西成熟的。”

雅丽丝瞳孔微缩。

奈亚。

那个名字她从未听过。但不知为何，当这个怪物说出那个名字时，她灵魂深处那缕黑气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就像是在回应盖尔的话。

“我不认识什么奈亚。”她说。

“你不需要认识。”盖尔向前踏出一步，“你只需要...接受你的命运。”

它猛然出手。

雅丽丝早有准备。她挥剑格挡，剑锋与拳头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巨大的力量让她后退三步，但她很快稳住身形，反手一剑横扫。

盖尔侧身躲过，又是一拳。

两人在塔楼上激烈交锋。

维泽撑着墙，看着这场战斗。

他能看出来，雅丽丝的火焰对那个怪物有克制。每一次剑锋划过，都会在它的骨甲上留下焦痕。但那个怪物的恢复能力太强了，那些焦痕很快就会被新的骨质覆盖。

这样下去，会变成消耗战。

而雅丽丝，看起来已经消耗了很多。

维泽握紧邃渊之牙，准备冲上去帮忙。

但就在这时，一声震天的嘶鸣从城外传来。

所有人同时停下，看向那个方向。

海面上，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升起。

那是深渊猎食者的王，比普通猎食者大了十倍，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头顶长着三根弯曲的角。

它睁开眼，望向王城。

那双眼睛中，是无尽的黑暗。

盖尔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然后转向雅丽丝。

“我们的援军到了。”那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的挣扎，只是徒劳。”

雅丽丝握紧剑柄，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盖尔，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