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被一脚踹了出来，趔趄两步稳住身形，趿拉着那双大两码的蓝色拖鞋，啪嗒啪嗒地在校园里四处闲逛。他低头划开手机，在年级群里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谁认识高三的秦伶黎？急！”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半天没有回应。他烦躁地挠了挠三天没洗的头发，碎屑落在肩头。也就是说，高三里没这个人。

就在小弟想着怎么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时，校园广播里女声循环播放着劝家长离校的通知，刚播完一遍，滋滋的电流声还在空气里残留。

上午已经过去了，没来的同学只能和门卫报备后，带着家长进来单独报名。校门口偶尔还有拎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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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湘怡几人回到久违的班级。教室还是老样子，后黑板留着上一期的黑板报，边角已经翘起。阳光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熟悉的座位上，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移。

班主任腋下夹着报名册，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最后落在秦伶黎身上。

“班长收一下寒假作业，等下午排座位。”

话音刚落，全班瞬间炸开了锅。哀嚎声、抱怨声此起彼伏，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块巨石。学生时代，换座位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像一场小型的“地震”，毕竟，一个熟络的同桌可是宝贵的财产。

“完了，秋宝，要是我们分开了怎么办？”

林微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扭头，圆溜溜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水光”。她一把抱住同桌秋湘怡的手臂，纤细娇嫩的身躯像史莱姆一样紧紧裹了上去，脸还在对方肩头用力地蹭，仿佛下一秒就是生离死别。

秋湘怡猝不及防被抱住，白皙的脸颊浮起两朵红云。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却没有抽出手臂。前面的苏小以撇撇嘴，转过来，下巴搁在椅背上，眼神在林微抱着秋湘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你平时不是也不搭理湘湘吗，现在知道舍不得了？”苏小以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

林微立马反驳，头摇得像拨浪鼓：“你污蔑我！我跟秋宝天下第一好！”说罢，她抬头，对秋湘怡露出一个讨好的、傻乎乎的笑：“嘿嘿嘿，秋宝你说是不是？我们可是一辈子好闺蜜！”说着，又用脸去蹭秋湘怡的肩头，柔软的发丝蹭得秋湘怡脖子痒痒的。

“呵呵，说不准调了座位，过几天就忘了。”苏小以的目光从林微脸上慢慢移到秋湘怡脸上，眼神里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更想坐在秋湘怡身边，当初入学选座位时，她就瞄准了这个位置，只是被林微捷足先登了。

“秋同学，寒假怎么样？”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齐玲玲把寒假作业整齐地码在桌上，指尖在作业本边缘轻轻滑过，确认没有少一本后，注意力便放在了前排。

齐玲玲突然开口，秋湘怡微微一怔。她心想：寒假后半段就不见齐玲玲了，这个同学给自己的印象总是有点……莫名其妙。她垂下眼睫，回想自己的寒假——嗯，充满了游戏，然后就是……女同学？

“感觉，有点短。”秋湘怡说了心里话，声音很轻，像是羽毛落地。

林微立马附和，情绪高涨起来：“就是就是！我都感觉寒假跟中秋假一样，一眨眼就过去了！”她掰着手指数，“我一半时间在乡下，然后去医院陪床林雨晨，然后就……开学了！”她越说越委屈，嘴巴撅得能挂油瓶，漫展没去成，游戏联动的快餐店也没去。

不过……她偷偷瞄了秋湘怡一眼，唯一的慰藉就是，寒假里和秋宝的关系更加自然融洽了。比起苏小以和班长看秋宝时那种带着别样情绪的眼神，她和秋湘怡之间更像一阵清新的风，淡雅舒服。

“我也觉得太短了。”齐玲玲低下头，齐耳的短发滑落，遮住了半边脸，看起来有些困倦，声音也带着一丝慵懒，“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这话，秋湘怡听着总觉得别有深意。今天所有学生都穿着校服，天气还有些冷，但穿厚重冬季校服的人寥寥无几，大多选择了轻薄的春秋款，里面多套一件毛衣。齐玲玲也是如此。她头发油光水滑，半眯的美眸睫毛微颤，精致的侧脸带着未褪的困意，一丝慵懒沉淀在眼底。轻薄的春款校服里似乎只有单薄的身躯，如果唯一能佐证他是男生的，大概就是那平板到极致的身材。

哦，他是男生。秋湘怡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了一眼，恰好落在齐玲玲未曾锁紧的领口——糯米糍一样白皙的锁骨裸露在外，再往下虽然看不到，却也能想象是一马平川。

似乎察觉到这道目光，齐玲玲视线追上来，与秋湘怡收回的目光在半空碰撞。只有一瞬间，秋湘怡便有些慌乱地躲开，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齐玲玲见此，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笑意稍纵即逝，像是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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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你想怎么排座位？”

前排，秦伶黎接过班主任递来的座位表，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张一角。后者偷懒，把这件事完全交给了她。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同桌好奇地把脸凑过来，几乎贴到她脸上。

秦伶黎眉头微蹙，一把推开同桌凑过来的脸，手指微微用力，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她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统统打乱。”

“啊？难道你要和我分开吗！”女同桌欲哭无泪，眼眶泛红，满眼都是不舍，伸手想抓住秦伶黎的衣袖。

秦伶黎手腕一翻，不着痕迹地躲开：“班主任的意思，我有什么办法。而且，我们只是分座位，又不是分班。”她实在搞不懂，不做同桌，不也还是同学吗？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秋湘怡”三个字旁边的空白座位上。心道：不如把秋同学调到我身边？这个念头刚浮现，她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同桌要是有读心术，这会儿真能当场哭出来。

不对，我马上就不是班长了。秦伶黎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广播里突然传出尖锐的电流声，随后是严肃的男声：

“关于在本校第四十三届期末考试中作弊的通报批评：高一二班秦伶黎、嘉有才……以上同学予以全校通报批评，期末成绩作废，望其余同学引以为戒。”

广播声很大，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进耳朵里。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全部投向秦伶黎。

全班有一个人考试作弊已经足够令人意外，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作弊的人居然是他们的班长秦伶黎——那个稳居年级前三的秦伶黎。

秦伶黎拿着座位表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出现一道细小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