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互相打着招呼，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露娜背着书包，脚步沉重地走进教室。
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许多，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那是昨晚辗转反侧、彻夜未眠留下的痕迹。粉色的长发虽然依旧扎成高挑的马尾，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活力，发梢无精打采地垂在肩头。
“早啊，露娜！”
一个女生热情地朝她挥手。
“早……早上好。”
露娜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转瞬即逝，淡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往日的明亮，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心不在焉。
“露娜，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另一个同学凑过来，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昨晚失眠，没睡好。”
露娜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她说着，还下意识地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仿佛那里正在隐隐作痛。
同学们看着她那明显憔悴的样子，又看了看她眼下那明显的黑眼圈，都识趣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虽然平时露娜总是元气满满乐于助人，但大家也都看得出，她现在不太想说话。
“那你好好休息啊，别太累了。”
同学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露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将书包放在桌上，然后慢慢坐下。
教室里依旧喧闹，同学们的说笑声、书本的翻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熟悉的日常背景音。但这一切，此刻都仿佛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坐在那里，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左边望去。
过道另一侧，那个靠窗的位置。
空无一人。
赫尔的座位上空空荡荡，课桌上只有昨天留下的几本旧书，整整齐齐地摞在桌角。窗外的阳光洒在那个空座位上，却照不出任何温度。
露娜盯着那个空座位，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还没来。
或者说……
他今天，还会来吗？
露娜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校服的裙摆。
昨晚那个裁行官V的话，如同附骨之疽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我这里需要一个人类配合我做一些事情。我看他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你不配合，那看来只有我亲自下手带走了。”
亲自下手带走。
带走赫尔。
那个名声极差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渣男”，那个坐在她隔壁过道的阴郁同学，那个她每天都会打招呼却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男生。
V说，需要有人配合做实验。
V说，选择赫尔是因为他名声不好，就算死了也是“为民除害”。
露娜的眉头紧紧皱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能认同。
就算赫尔真的是传闻中那种人，就算他真的做过那些糟糕的事情，他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没有人应该被当作“实验品”去牺牲。
没有人应该因为“名声不好”就被随意剥夺生命。
无论是身为女神天使，还是作为一个普通人，V那种“用活人做实验”、“因为名声不好就可以牺牲”的行为，都是赤裸裸的草菅人命。
露娜从小接受的教育，她内心的信念，都不允许她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
昨晚，在看到V那句“亲自下手带走”的威胁后，她几乎是立刻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
“你什么意思？”
“不准动他！”
“有什么冲我来，别牵连无辜的人！”
然而。
每一条消息发出去，都只有一个冰冷的反馈——已读。
已读，但不回。
露娜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已读”标识，手指都在颤抖。她甚至想过直接拨打电话过去——反正那个家伙给了她联系方式，电话号码应该也能打通吧？
可是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万一……万一他真的接了，她该说什么？求他？骂他？威胁他？那些都没用。
而且，如果真的打了电话，会不会暴露更多信息？会不会让那个家伙觉得她“很在意”，从而更加得寸进尺？
她犹豫了。
而就在她犹豫的那几秒钟里，V的头像变灰了——下线了。
露娜握着手机，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一整晚都没睡好。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V那些话，想着赫尔那个她每天都能见到的同学，想着如果V真的对他下手，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身为女神天使，连自己身边的同学都保护不了……
那她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她成为女神天使，不就是为了保护别人吗？不就是为了让那些无辜的人免受伤害吗？
可是现在，威胁就在眼前，目标就在身边，她却……
想到这里，露娜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
露娜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会……
那个家伙已经对赫尔下手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露娜的心脏猛地一紧。
该怎么办？
她要想办法保护赫尔。
可是，怎么保护？她总不能二十四小时跟着他吧？而且以赫尔那种孤僻的性格，如果她突然凑上去说要“保护他”，肯定会被怀疑的。
而且……万一V真的动手了，她能打得过吗？那个诡异的能力，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
露娜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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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赫尔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时间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些。
他是故意的。
昨晚和露娜的对话结束后，他就计算好了时间——不能太早到，那样露娜还没来，他的“出场”就没有观众。也不能太晚到，万一那个傻姑娘真的以为他被“带走”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所以，他特意卡在露娜到教室之后，才慢悠悠地出现。
此刻，赫尔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教室。
那些同班同学看到他，反应依旧是老样子——有的低头假装没看见，有的眼神里闪过鄙夷，有的和同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厌弃眼神，然后继续各聊各的。
赫尔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过道，对那些或明或暗的排斥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在经过露娜身边的时候，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果然。
那个粉发少女正盯着他的座位，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眉头皱成一团。淡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焦虑和不安，手指紧紧攥着校服裙摆，整个人仿佛被什么沉重的心事压着。
赫尔在心里微微一笑。
看来昨晚的“威胁”，效果显著。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正准备坐下——
“赫尔同学……！”
一个略带激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赫尔微微侧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露娜正看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看到他还活着的高兴，有想要说什么的急切，还有不知如何开口的纠结。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赫尔看着露娜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脸上却适当地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怎么了，露娜同学？”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一个普通的被同学叫住的男生。
露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
少女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早上好，赫尔同学。”
赫尔看着对方的眼睛，点了点头。
“早上好。”
然后，他收回目光，在座位上坐下。像往常一样，他侧过头，望向窗外。
但这一次，他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发呆”。他是为了掩盖脸上那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笑意。
因为刚才露娜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女神天使担心了。
她担心那个被裁行官V盯上的“同学”赫尔。
她看到他还活着时，那忍不住的激动和喜悦，那欲言又止的关心，那最后只能化作一句“早上好”的无奈……
都在证明，昨天他说的那些话，起作用了。
赫尔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
就是演戏了。
一步一步，将这个女神天使，引入他精心设计的陷阱里面。
让她亲眼看到“赫尔”陷入危机。
让她亲手把他救下来。
让她在浑然不觉中，成为他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窗外，阳光明媚，鸟雀在枝头跳跃鸣叫。
赫尔靠坐在窗边，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