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如果赫尔是裁行官，那她这个坐在他旁边的女神天使，岂不是早就暴露了？那个家伙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敌人坐在自己身边这么久？
而且，以赫尔那种病恹恹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打的……
露娜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先回消息吧。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出去两个字：
“认识。”
发送。
然后她盯着屏幕，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这个V，到底想干什么？
赫尔看到对方那个简短的“认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认识就好。
认识，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打出一行字。
“我这里需要一个人类配合我做一些事情。我看他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黑发，病恹恹的，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很适合。”
紧接着，赫尔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既然你在班级里这么受欢迎，你约他出来的话，他一定会答应的吧？”
发送。
赫尔靠在床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粉色小兔子的头像，眼眸里闪烁着淡淡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露娜会怎么回应。
另一边。
露娜盯着手机屏幕上刚刚跳出来的消息，淡金色的眼眸骤然睁大。
配合？
配合一个裁行官？
露娜的心脏猛地收紧，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配合永夜福音的裁行官，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永夜福音的家伙，抓普通人去做什么？做实验？当诱饵？还是用来献祭给晶骸？她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她知道，绝对不会是好事。
如果真的把赫尔约出来交给他……
那个同学，肯定有去无回。
露娜的手指微微颤抖。
虽然她和赫尔不熟，虽然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同班同学”和“邻桌”这两个身份，虽然那些传闻说他是个混蛋、渣男、让人厌恶的存在——
但那是一条人命。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安危，把无辜的人推进火坑？
露娜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出去一条斩钉截铁的消息。
“不行。”
“我不会做这种事。”
她点击发送，双眼盯着屏幕，心跳有些快。
赫尔看到露娜的回应，微微挑了挑眉。
果然拒绝了。
不过，他早就预料到了。
他继续打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困惑和不解。
“他不是一个风评极差的混蛋吗？”
“周围的人恨不得他能消失，我听说过的。”
“配合我一下又怎么了？”
“要是死了的话……”
最后，赫尔停顿了一下，打出最后一句。
“不也是大家希望的吗？”
露娜看着这条消息，胸口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希望？
谁希望？
那些传闲话的人？那些用异样眼光看他的人？那些恨不得他消失的人？
也许吧。
也许真的有很多人希望赫尔消失。
但那些人里，不包括她露娜·芙洛蕾雅。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地敲击屏幕，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
“不管他风评好还是坏，不管他是混蛋还是好人——”
“他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不会用任何人去换取自己的安全。”
“绝对不会。”
发送完这条消息，露娜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不知道那个V会怎么回应，会不会因此生气，会不会因此拿赫斯提亚威胁她——
但她不后悔。
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赫尔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坚定得不容置疑的回复，眼眸微微眯起。他再次敲击键盘，打出一行字，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哪怕拿赫斯提亚来做交换？”
他盯着屏幕，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另一边。
露娜看到这条消息，心脏猛地一缩。
赫斯提亚。
那个温柔的金发少女，那个总是用光芒治愈她的姐妹，那个和她约好未来要一起逛街吃甜点的同伴。
露娜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赫斯提亚的笑容——那么温暖，那么美好，那么值得被珍惜。
可是……
她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神采。
少女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一字一句地回复着。
“赫斯提亚对我来说，很重要。”
“非常重要。”
“比我自己都重要。”
“但是……”
“我也不会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我不会因为没有证据的传闻，就随便断定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就算他真的做了传闻中的那些事……”
露娜咬了咬下唇，打出最后一句。
“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赫尔看着这条回复，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没想到，这个少女竟然会这样回答。
他以为她会犹豫，会挣扎，会在赫斯提亚和一个“无关紧要的混蛋同学”之间做出权衡——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这样选择。
可她没有。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是因为她不重视赫斯提亚——恰恰相反，她比谁都重视。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用牺牲另一个无辜者的方式，去保护自己珍视的人。
赫尔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果然是被女神选中的天使啊。
没有偏见，一视同仁。
连他这种臭名昭著的“赫尔”，都不愿意牺牲。
这份坚持，这份纯粹，这份……傻得可爱的善良。
正好符合他的预料。
如果他真的想让露娜“虚构”一个救过赫尔的经历，靠口头诱导是不可能成功的——她的原则性太强了，不会因为威胁就违背自己的信念。
所以……
既然无法让她“说”她救过赫尔，那就让这件事“真实上演”好了。
让露娜，真正地、真实地，救一次赫尔。
让她亲眼看到那个“病恹恹的同学”陷入危险，让她亲手把他从危机中解救出来，让她亲身体验一次“我救了他”的事实。
这样，当未来某天塞希问起时，她就会理所当然地回答。
“啊，对，我确实救过一个叫赫尔的男生。”
因为那是真的。
因为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
这样塞希绝对不会察觉到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毕竟谁能想到有人用真的来骗她呢？
至于怎么让这场“真实上演”看起来自然而不会引起怀疑……
“既然你不配合……”
赫尔的眼眸微微闪烁，一个计划正在脑海中成形。他微微一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打出最后一句话，字里行间里带着一种刻意让人不安的意味。
“那看来，只有我亲自下手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