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莉娅看着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的魔法是从哪里学的？”她问，“你小时候可是不想学什么刀剑魔法，天天泡在城堡的图书馆里看书。我还以为你对战斗一窍不通呢。”
那次在夹缝空间，她可是亲眼看见妹妹释放魔法的。
娜缇丝沉默了一瞬。
“这个啊……”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某个方向，“是昼教我的。”
黛莉娅的表情瞬间僵住。
“能不能别提她？”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你都叫她姐姐了，那我怎么办？那个钢板矮子人类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小声嘀咕着。
“不就是……强了点吗。”
最后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她心里清楚，昼把死神逼退的那一幕，她可是亲眼目睹的。虽然不知道那个白发女人用了什么办法，但能让神明退走，那就是本事。更别说她身边还站着一位货真价实的邪神。
娜缇丝看着她，眼里忽然有了笑意。
“姐姐，”她说，“你这是在吃醋吗？”
“我、我才没有！”
娜缇丝也没有反驳，只是上前轻轻挽住姐姐的手臂。
“她帮了我很多。”她说，声音柔和下来，“如果不是她，我可能在你找到我之前，就被人贩子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之后昼带我去了中央学院，在那里认识了菲娜，认识了泽丽娜……还有很多朋友。”
她顿了顿。
“所以姐姐，你不用仇视她。”
黛莉娅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好吧好吧，行了，你别再说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不仇视她行了吧。”
娜缇丝微微一笑。
——
“二位。”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欧文森站在走廊尽头，身后是一扇雕花的橡木门。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里是你们以后的住处。”
黛莉娅和娜缇丝走上前，在门前停下。
欧文森看着她们，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但最终，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明天你就要进行登基仪式。”他的目光落在娜缇丝身上，“至少，要让你们先熟悉一下王宫。”
他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温暖的晶石灯光洒落在精致的家具上，柔软的床铺铺着丝绸的被褥，窗边是一张小巧的梳妆台，上面摆着银制的镜子和梳子。
对于这座王宫来说，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客房。
但对于在夹缝空间里生活了几百年的诺德拉赞来说——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奢华。
黛莉娅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怔住。
娜缇丝却已经走了进去。她站在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门外的姐姐，看向那位苍老的前国王。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
昼原本打算直接去王宫找娜缇丝，但走到一半却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王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里正忙着准备明天的登基大典——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添乱。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有个疑问，像根刺一样扎着。
她转身，向着靠近王城外围城墙的诺德拉赞军队临时驻地走去。
——
娜塔莉娅正在清点物资，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能在深渊裂缝里撑这么久，”昼靠在旁边的石柱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敬佩，“也算是个奇迹了。”
娜塔莉娅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淡淡应道：“求生的本能罢了。”
昼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我想问一些事情。”她顿了顿，“关于黑暗与堕落之神——塞莉丝的。”
娜塔莉娅的手微微一顿。
昼知道，诺德拉赞家族当年在深渊裂缝中撑到极限时，选择了向塞莉丝求助——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而塞莉丝也确实回应了他们。
她抬起头，看向娜塔莉娅。
“我想知道，”她缓缓开口，“当年你们向塞莉丝求助的时候——祂是怎么说的？”
娜塔莉娅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黑暗与堕落之神？”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疑惑。
“要不是知道你说的神明名讳叫塞莉丝，我还以为你是指的其他某个神灵呢。”
昼愣住了。
“怎么了？”
“我们那个时候，”娜塔莉娅放下手中的东西，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祂不叫这个名字。叫黑暗与隐匿之神。”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也不算是邪神。只是信仰比较少见罢了。”
“？”
昼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接通了。
神明称号变了？
她清楚地记得，从她两百多年前登录这个游戏开始，塞莉丝就一直被叫做“黑暗与堕落之神”。系统面板上写的也是这个。
也就是说，称号变换的时间点——就在诺德拉赞被困在夹缝空间之后，到玩家们第一次登录游戏之前的这段时间里。
昼忽然回想起一件事。
曾经塞莉丝向她提到过，神明的权能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信仰的变迁、世界规则的波动，甚至是某些重大事件的影响，神职和权柄都有可能发生偏移。
而祂那个时候最有可能变换的那个权柄……
是深渊权柄。
塞莉丝曾经告诉过她，那个权柄是第二次深渊入侵后，深渊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足够深，最终凝聚而成的——掌管这个世界深渊力量的权柄。但弱得可怜，到了深渊世界那边，说不定连一位强力点的深渊领主都打不过。
可如果塞莉丝主动去“拿”了呢？
——
“唉呀，还是被发现了。”
塞莉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微妙的、像是被抓住把柄却又不太在意的语气。
娜塔莉娅身旁突然跑来一位黑甲士兵。
“族长，发现有不明的军队靠近王城。”
娜塔莉娅转身，向着昼点头示意。
“看来四大家族的军队到了，失陪一下。”
昼站在原地，目送娜塔莉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黑甲士兵的汇报意味着四大家族的军队已经到了城下，接下来的事，不需要她操心。
正好。
她可以单独和塞莉丝好好聊聊。
“所以……”昼深吸一口气，“那个时候你就打起了深渊权柄的主意？”
“嗯哼。”
塞莉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