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伪装成货车的监控车静静停在那里，车身没有任何标识，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辆普通的旧货车，和其他停在路边的车辆没什么两样。

但车内是另一番景象。

一排显示屏占据了整面墙，上面是十几个分格的监控画面——孤儿院内部的各个角落，走廊、大厅、房间，甚至包括院子里那片有挖掘痕迹的土地。

夜视功能让一切无所遁形，就连角落里爬过的老鼠都清晰可见。

姬塔坐在转椅上，两条小腿翘在桌面上，一晃一晃的。

她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在嘴里，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正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

画面里，安蒙正站在那张长桌旁，背对着摄像头，但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好过分啊，提亚”姬塔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真正的责备。

“这孩子已经完全被吓傻了”

提亚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粉色的眼眸同样盯着那块屏幕。

“这是必须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波澜。

“这孩子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要成为猎魔人，看起来好像挺有决心的样子，但真正到了面对这些东西的时候——”她顿了顿。

“你知道这种勇气是很难培养的，如果她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吓尿着跑出来，那我们就只能删除她的记忆，给她安排好新身份送她回家了”

姬塔吸了一大口奶茶，腮帮子鼓起来，含糊不清地问。

“并且不报销车费？”

“并且不报销车费”

“啧啧啧”姬塔咽下奶茶，晃了晃手里的一次性杯子。

“不报销车费真的是太过分惹～”

提亚没理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画面上，安蒙的肩膀停止了颤抖，她低下头，似乎在看桌上那本书，然后她合上书，把它放回原处。

动作很慢，但很稳。

“不过你看到了吧”提亚忽然说。

“嗯，我看到了”姬塔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

画面中，安蒙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的双眼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红光。

很淡，如果不是夜视摄像头的高灵敏度，几乎察觉不到。

但她们都看见了——那两点幽暗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这种接近崩溃的环境下，她才有可能真正觉醒”提亚的声音低了下来。

“平时我们教再多，练再多，都不如把她扔进真正的恐惧里，要么被恐惧吞噬，要么——”

“要么把恐惧吞下去”姬塔接过她的话，然后又吸了一口奶茶。

“害害害，这孩子结束后一定会抽你的”

“我可是她的老师”提亚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

“她敢抽我？我抽她屁股还差不多”

姬塔斜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你就嘴硬吧”。

屏幕上的画面继续播放着。

安蒙转过身，走向那个老妇人消失的房间。

她的步伐一开始还有些迟疑，但走了几步之后，越来越稳。

那扇虚掩的门在她面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姬塔忽然放下奶茶，按下了一个按钮。

画面切换到另一个摄像头——那个房间的内部。

老妇人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你说她进去之后会怎么做？”姬塔问。

提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屏幕，看着那个银发的少女一步步接近那扇门，看着她的手伸向门把手，看着那扇门被缓缓推开——

“不知道”她终于说。

“但不管她怎么做，今晚之后，我们都有结果了”

姬塔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她别恨我们”

“恨也无所谓”提亚的声音很平静。

“恨总比死好”

监控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显示屏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和姬塔偶尔**茶的声响。

屏幕上，安蒙的身影消失在那个房间的门后。

“总部为什么把这个孩子专门交给我们分部来带？她的血统等级值得总部亲自培养吧”

“总部可是很忙的，咱们分部闲咯，又有你们三个上不了一线的老资历，正好给你们安排点活干”

“可恶，我根本就还没躺多久好吧”

“别说了，希望这孩子能在我的奶茶喝完前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