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英格丽特的声音拔高，“你被洗脑了！他先是抢走了我的冠军，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勇者之名，然后又用花言巧语骗走了你，那个男人，毁了我的一切！”
“英格丽特！”爱可的声音严厉起来，“你清醒一点！阿贝尔大人没有抢走任何东西！冠军并不是一定属于你的，而勇者之名是他应得的，他救了那么多人，包括你的命！”
“他救了我？”英格丽特的眼神更加疯狂，“他明明可以来得更早！他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但他没有！他故意等到灾难发生之后才出现，为的就是当英雄，为的就是名利双收！”
爱可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英格丽特，你病得很重。”她轻声说，“你需要治疗，需要休息，而不是跑出来追我。”
“我没病！”英格丽特吼道，“我很清醒！清醒地知道那个男人是个骗子！”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语气变得卑微而恳切：
“爱可，跟我回去吧。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直在一起，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你忘了吗？我们一起在教会里度过的那些日子，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偷偷溜出去玩，一起在屋顶上看星星……”
“所以，所以，爱可，不要背叛我好不好？”
爱可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忘。
那些记忆，她怎么可能忘？
但是……
“英格丽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那些确实是很美好的回忆。但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从何说起？”
英格丽特愣住了。
“普通朋友？”她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听不懂一样，“你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是。”爱可垂下眼帘，“教会里的同伴，一起长大的玩伴，仅此而已。”
“够了，爱可！”英格丽特的声音骤然尖锐，“是不是普通朋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之间那些……那些感情，你全都忘了？为了圣女的位置，那么多年的情谊说放就放了吗？！”
爱可的心被狠狠刺痛了。
她想起了那些深夜的私语，那些偷偷牵手的瞬间，那些只有两人知道的、藏在心底的悸动。
但她也想起了英格丽特对阿贝尔说的那些话。
那些冰冷刺骨的、恩将仇报的话。
她的心硬了起来。
“圣女的位置，对，圣女的位置……”爱可抬起眼，直视着英格丽特，“你能让我当上圣女吗？”
英格丽特再次愣住。
“你……”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爱可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不能。”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只是一介普通的圣骑士，无权无势，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你能给我什么？”
英格丽特的脸色更加苍白。
在这之前不是这样的！她有着远大的前程，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但是……
“而阿贝尔大人，”爱可继续说，“他救了我，他记得我，他给了我追随的资格。在他身边，我可以做更多的事，可以帮助更多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有价值的生活。”
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英格丽特扑上来，一个滑跪抓住她的手。
她的力道很大，抓得爱可手腕生疼。
但更让爱可震惊的是英格丽特的表情。
那不再是疯狂，不再是愤怒，而是卑微到近乎绝望的乞求。
“爱可，求你……”英格丽特死死抓着她的手，眼泪夺眶而出，“不要走……求你不要走……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爱可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银发的女骑士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像一只被遗弃的，受伤的幼兽。
她的心在颤抖。
但她没有蹲下来，没有扶起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英格丽特，”她的声音很轻，很冷，“那么多年的相处，当然有情义。但这情义……抵不过你对救命恩人的忘恩负义。”
英格丽特浑身一颤。
“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的希望，“我什么都会做的！我发誓！我可以道歉，可以认错，可以——”
“什么都会做？”
爱可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你不过是一介普通的圣骑士，”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能背负起我的人生吗？”
英格丽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不能。
她什么都给不了。
“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轻易说出口。”爱可轻轻抽回被她抓着的手，退后一步，“‘什么都会做’就是如此沉重的话语。”
“你这个人，只想着你自己呢。”
英格丽特跪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她。
月光在她银色的长发上流淌，照亮她泪痕交错的脸。
那双蜂蜜金色的眼眸里，所有的光都在一点点熄灭。
爱可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曾经的情谊，如今的决绝。
“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怕骑士大人误会，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树林里只剩下英格丽特一个人。
她跪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良久，她低下头，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
“爱可……爱可……”
她喃喃着那个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月光冷冷地照着，照着这个跪在黑暗中的银发骑士，照着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哎呀，哎呀，这里怎么会有一只伤心的小猫呢？”
嗯？
这几乎从耳边响起的声音，让沉浸在悲伤中的英格丽特猛然间一惊，她急忙转过身去，和一双瞳孔是星星的魔性双眸相交汇。
“你，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对方摇头，裂开嘴笑着，“我不是人啦，或者说曾经是？”
英格丽特呼吸急促了起来，这女孩子不对劲！只是站着就给英格丽特非常不妙的感觉！
星星般的眼眸，紫红色的长马尾，还有脸上不加掩饰的恶意表情。
这个模样……
英格丽特好像有印象。
“你，你是第二……”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对方的指尖已经抵在了她的额头，嘴角带着恶意的弧线：“嘘，小声点，如果被人知道我还活着的话，可就不好玩了！”
“对了对了，你现在很悲伤，很痛苦吧，啊呀呀，只是一个人默默哭泣，也太悲惨了吧？”
“嗯嗯嗯，想要夺回自己的一切？要不，我来帮你？”
“我们一起毁掉这个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