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个粉色小兔子的头像刚刚发来一条回复。
“干嘛？”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赫尔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缓缓上扬。
就喜欢这种感觉——
明明不想回，明明恨不得把他拉黑删掉，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回。
那种带着少女小情绪的别扭，那种明明想硬气却又底气不足的犹豫，透过这两个字，清晰地传递过来。
赫尔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从床上坐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坐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微微眯起的眼眸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现在，他需要好好斟酌一下接下来的发言。
首先，肯定不能直截了当地说“你帮我虚构一个救过我的经历，就说你救了一个叫赫尔的男生”。
这也太刻意了。
而且目标直指他的真实身份——伊甸高等学院二年级学生，露娜的同班同学，座位就在她隔壁过道。
如果他这么说了，以露娜现在对他的高度警惕，一定会开始将注意力转向身边的每一个人。而那个“刚好”和她同班，“刚好”座位就在旁边的阴郁男同学，必然会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到时候，只要她稍微留意一下就会发现——
每当晶骸危机发生时，每当裁行官V出现时，那个叫赫尔的男生，都会“刚好”不在教室。
第一次可以说是巧合，第二次可以说是偶然，第三次呢？第四次呢？
以露娜的性格，也许不会立刻想到“赫尔=V”，但她一定会开始怀疑，会开始观察。
那样的话，他的真实身份就危险了。
赫尔的手指在手机侧边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那么……
该怎么不动声色地将这个记忆植入露娜的心中，让她在未来某天被塞希问起时，能够自然而然地想起“啊，我确实救过一个叫赫尔的男生”？
但又不能引起她对同班同学赫尔的怀疑？
赫尔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快速掠过各种可能的说辞。
直接说肯定不行。
用威胁的方式说也不行——虽然可以暂时得到不错的效果，但那只会让她更加警惕，更加仔细地去回想每一个细节。
与此同时，另一边。
露娜坐在床边，浴衣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腰带系得不太整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还带着水汽的白皙肌肤。
她一手拿着毛巾继续擦着湿漉漉的粉色长发，另一只手的指尖却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聊天窗口。
屏幕上，那个黑色头像下方，正显示着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
露娜眨了眨淡金色的眼眸，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正在输入”的提示，已经显示很久了。
从她发过去那声冷淡的“干嘛”之后，这个提示就一直在那儿闪烁，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出现，反反复复，就是没有真正的消息发过来。
露娜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毛巾。
这个家伙……在搞什么啊？
写个消息要写这么久？
不会是在谋划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露娜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那些小说里、传闻里、甚至昨天T那个混蛋嘴里说过的各种龌龊事。
比如……
发个“先看看腿”之类的要求？
露娜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不知道是因为羞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在浴衣下摆外面的双腿。
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因为刚刚洗完澡而显得格外白皙细腻，还带着沐浴后的淡淡粉红。浴衣的下摆只遮到大腿中部，下面就是一大片裸露的肌肤。
露娜的脸更红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扯过床上的被子，一把盖在自己腿上，把那双白皙的长腿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被子柔软的触感包裹着她的双腿，让她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
可是……
万一那个家伙真的提这种要求呢？
露娜抿了抿嘴，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现在已经完全受制于那个V了——打不过，逃不掉，拒绝不了。如果那个家伙真的用赫斯提亚或者别的什么威胁她，让她发张照片之类的……
她好像……还真没法拒绝。
这个认知让露娜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无力感。
她堂堂“歼灭天使”阿尔忒弥斯，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不过……
露娜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大不了……
到时候给他发两根火腿肠过去好了，简单P个图，顺手的事。
少女被自己这个机智的想法逗得嘴角微微上扬，刚才的紧张和不安消散了一些。
她重新把目光投向手机屏幕。
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还在闪烁。
露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个家伙，到底在写什么啊？
写个消息要写这么久，该不会是……
在思考怎么用最恶心的方式折磨她吧？
露娜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又开始忐忑起来。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久到露娜已经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久到她开始思考要不要干脆假装睡着不回消息算了——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消息。
“你认识赫尔吗？”
露娜眨了眨眼睛，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
赫尔？
这个名字……
她很熟悉啊。
那是她的同班同学，甚至是坐在她隔壁过道的邻桌——就是那个总是靠在窗边发呆，看起来病恹恹，还带着黑眼圈的阴郁男生。
只是……
露娜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同学的风评，貌似不太好。
“渣男”、“花心”、“仗着家里有钱玩弄感情”——这些传闻她在班上听过无数次，那些窃窃私语，那些避之不及的眼神，都指向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不过……
露娜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她不是一个以貌取人或者听风就是雨的人。
在露娜看来，没有亲眼见证过的事情，就不能轻易下定论。那些传闻，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也许是被人添油加醋扭曲过的——她不知道。
所以，她从来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用异样的眼光去看赫尔。早上遇到的时候，她会像对待其他同学一样，笑着打招呼。
虽然对方的回应总是淡淡的，但她并不在意。
可是现在——
露娜盯着屏幕上那条消息，心里的困惑越来越深。
那个V，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赫尔？
他们认识吗？
赫尔和V之间，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
露娜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赫尔也是永夜福音的人？也是裁行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