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要去泡温泉啦！”

希尔维娅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她却愣住了。

爱莉娅站在她面前，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背上，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滑。

她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小小的身影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模糊。

但那个高度，希尔维娅下意识地站起来，走到爱莉娅身边，比了比。

爱莉娅又长高了不少，已经明显比自己高了。

“这……”希尔维娅有些茫然，仰着头看自己的女儿。

“你又长高了？”

爱莉娅低头看着希尔维娅笑道。

“是呀，我又长高了呀。”爱莉娅说着，伸出手摸了摸希尔维娅的头。

“以后轮到我来保护妈妈了！”

希尔维娅愣愣地看着爱莉娅。

这张脸，这个笑容，这个动作，像极了莉亚，爱莉娅不愧是莉亚的孩子。

“莉……亚……”希尔维娅情不自禁的叫出口。

爱莉娅满脸疑惑的问道，“莉亚是谁啊？妈妈我是爱莉娅啊！”

希尔维娅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踮起脚，轻轻摸了摸爱莉娅的头。

“没什么，妈妈等你保护我。”

希尔维娅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将莉亚的过多事情告诉爱莉娅和索菲亚。

因为在她看来，女儿们还太小，告诉她们一个死去的人只会徒增不必要的悲伤和烦恼。

这些悲伤和烦恼由她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就好。

爱莉娅眯起眼睛，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希尔维娅的手心，然后转身跳进温泉里。

“好舒服！”爱莉娅整个人泡进热水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满足地叹了口气。

希尔维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然后她转身，重新蹲下来，看向索菲亚。

索菲亚一直安静地坐着，什么都没说。

“来。”希尔维娅拿起毛巾。

“妈妈帮你洗。”

索菲亚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希尔维娅把毛巾浸湿，轻轻擦过索菲亚的肩膀，索菲亚的皮肤很白，和希尔维娅一样白。

索菲亚脖颈上有一个天生的胎记，是一个白色的月亮和黑色的星星。

希尔维娅小心的擦拭着索菲亚的后背。

擦完身体之后是头发，索菲亚的头发很长很柔顺，是少见的黑色，希尔维娅一点一点地梳理着。

索菲亚没有说话。

希尔维娅也没有说话。

整个浴室里只有水声，和爱莉娅在温泉里扑腾的动静。

两人都在享受这独自相处的安静时刻。

“妈。”

索菲亚突然开口。

希尔维娅的手顿了顿：“嗯？”

索菲亚背对着希尔维娅，沉默了几秒。

然后索菲亚说：“你已经不是人类了，对吗？”

希尔维娅的手停住了，她看着索菲亚的背影，看着那头乌黑的长发，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瞒不住了，这孩子太聪明，太敏感，什么都瞒不住她。

“……对。”希尔维娅轻声说，声音有些涩。

“妈妈体内现在还有着吸血鬼的基因……”

索菲亚没有回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索菲亚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希尔维娅。

希尔维娅一愣，看见索菲亚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妈妈，你昨天受了很重的伤吧，你想吸血吗？”

“你养了我这么久，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如果想吸血的话，就来吸我的吧。”

索菲亚伸出手，撩开自己黑色的长发，露出洁白的脖颈。

脖颈很细，很白，皮肤下面隐隐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这也是尽孝了。”索菲亚说。

希尔维娅看着索菲亚那个脖颈，看着那层薄薄的皮肤，看着那隐约跳动的血管。

她的喉咙突然变得很干，口腔里，尖牙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痒，她下意识地舔了舔。

尖牙已经探出来了，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在叫嚣，在催促她靠近。

索菲亚说的没错，她昨天确实失血太多了，如果不是血髓晶给自己补了一下，希尔维娅恐怕会像之前那个晚上一样，因为太想吸血而失去理智。

那些伤口，那些被钉穿的地方，那些被撕裂的肌肉和血管，因为都在愈合的缘故，都在疯狂地渴求能量，渴求血液。

真的好想吸血。

好想。

真的好想！

希尔维娅的呼吸变得有些重，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到了索菲亚的脖颈上。

索菲亚血管微微跳动的节奏，像是在召唤她。

就一口，就一小口。

索菲亚是自己的女儿，不会拒绝的，而且她说了，这是尽孝……

不。

希尔维娅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索菲亚的脖颈，双手紧紧握住拳，指甲插进手心，血液从手心流出。

疼痛让希尔维娅找回了一丝理智。

不行，不能这样，索菲亚是她的女儿，是她从小养大的女儿，是她发誓要保护的人。

身为母亲，应该是保护女儿，而不是伤害女儿，更不是吸女儿的血。

可是……

自己真的好想吸血，本来索菲亚不提还好，可是眼下索菲亚不仅提了还发出邀请。

导致希尔维娅体内那股想吸血渴望像火烧一样在体内飞速蔓延，理智和本能在疯狂撕扯。

希尔维娅睁开眼，看着索菲亚。

索菲亚也在看着希尔维娅，眼神平静，脖颈依然露着，像是在等待被吸血。

“妈妈。”索菲亚轻声催促道。

“没关系的。”

没有一个吸血鬼可以忍受这样的诱惑，希尔维娅也不例外，她的尖牙又长了一分。